阴阳瞳,看见了真相。
嫁衣下,不是血肉躯,是一副由无数符纸折叠、拼接、粘贴成的骨架。符纸暗红,像用血泡过,每张上画满密密麻麻符文,此刻正随某种节奏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那颗美丽的头颅,也不是真的。那是一张精心绘制、薄如蝉翼的“皮相”,贴在符纸骨架顶端。皮相画得极美——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口,肤若凝脂,腮染嫣红。但它没有生命,只是一张完美的面具。
皮相之下,符纸骨架的“胸腔”位置,蜷缩着一团微弱的光。
一缕残魂。
魂光暗淡,像风中残烛,但执念极深——深到即使魂体将散,依然在拼命维持这具“画皮躯壳”的运转。
陈九目光落向梳妆台。
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纸人,每个巴掌大,剪得惟妙惟肖。扛锄头的农夫,摇拨浪鼓的孩童,纺线的老妇,穿官服的老者……每个纸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凝固的、深重的悲伤。
而在纸人中央,放着一把剪刀,和一张未剪完的红纸。
红纸上,已剪出一个人轮廓——穿铠甲、持长枪的将军,虽未剪出面容,但那股沙场气势呼之欲出。
陈九呼吸一滞。
这轮廓,他太熟了。黑石堡那些年,他无数次看李破虏穿同样铠甲,在城墙上巡视。
“你……”他刚开口。
梳妆台前的“画皮新娘”忽然动了。
她没转身,但铜镜里映出她的脸——那张精美皮相上,缓缓地、缓缓地,滑下两行血泪。
血泪滴在梳妆台,晕开两朵刺目的红梅。
接着,她抬手——那只符纸折叠的手,动作极轻柔。她拿起剪刀,在未剪完的红纸上飞快剪了几下。
碎纸飘落。
剩下的红纸展开,不再是将军,而变成四个字:
“救我”
字迹歪扭,像用尽全部力气。
陈九上前一步,压低声:“你是谁?为何在此?”
画皮新娘的手再抬,这次剪更快。红纸翻飞,新字迹出现:
“陆家女”
陆家?
陈九脑中信息炸开。赵家、灭门、血衣鬼王陆铁山、八十七年前……难道……
他正要再问,画皮新娘忽然浑身剧颤,符纸骨架发出“咔嚓”轻响,像要散架。她艰难抬手,指向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
陈九会意,拉开抽屉。
里面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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