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安城到龙门峡,走水路一两天。
越往南,河道越窄,两岸的山越高。
赤龙江在这一段拐了个大弯,江水被夹在两面石壁之间,流速骤然加快,船身晃得厉害。
灵珠趴在船舷上吐了三回,脸色跟船底的青苔一个颜色。
“小姐……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墨青梧把一块生姜片塞进她嘴里。
“含着,别嚼。”
灵珠含着姜片,眼泪汪汪地缩回船舱角落,抱着药箱不撒手。
墨青梧没空管她。
她站在船头,手里举着堪舆图,目光在图纸和两岸山势之间来回比对。
风很大,图纸的边角被吹得哗哗响,她用下巴压住一角,腾出手在图上画圈。
乾一走过来,替她按住了图纸的另一端。
“娘娘,前面就是龙门峡了。”
墨青梧抬头望去。
两座山峰对峙而立,中间只留了一道窄窄的口子,江水从口子里挤过去,撞在礁石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远远看去,像是一道天然的门。
“难怪叫龙门峡。”墨青梧自语了一句。
她的目光落在峡口西侧的一片缓坡上,眉头皱了起来。
图纸上标注的那片缓坡,实际看起来比预想的要陡得多。
而且坡面上有大片裸露的岩层,灰白色的石头在日光下泛着干燥的光。
这跟图纸上画的土质缓坡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把图纸卷起来,敲了敲船壁。
“靠岸。”
船在峡口下游一处浅滩停了下来。
墨青梧跳下船板,脚踩在碎石滩上,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指间捻了捻。
沙土,夹着碎石,含水量极低。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身后喊了一声。
“张匠正!”
工部派来的三个匠师里,领头的叫张德厚,六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水利,脸上的皱纹比堪舆图上的等高线还密。
张德厚从后面的船上下来,走路带着风,一点不像个花甲老人。
“娘娘。”
墨青梧指了指西侧那片缓坡。
“图纸上标的是土质坡面,实际是岩层。你看看。”
张德厚眯着眼看了一阵,又走到坡脚下,用随身带的铁锤敲了几下岩面。
铛铛两声,石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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