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红了眼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已经有人带头离开。
他心急如焚。
“要不我再去杀个把人,把水搅浑。”那大汉低声恶狠狠道。
“蠢货,现在谁要大声说句话,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大汉急了:“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功亏一篑吧。”
许奇峰捏着下颌的短须,双眼微微合起。
半晌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走,把兄弟们叫上,跟这些民夫一起回去,等晚上……………………掘堤。”
……
月黑风高,北新泾渡工地上一片死寂。
白日里骚乱的小寨此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河水在堤坝下呜咽奔流。新挖的河道比旧河窄了许多,水流被约束在两侧土堤之间,显得格外湍急,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许奇峰带着七八个心腹,沿着河堤的阴影潜行。他们不敢打火把,只借着惨淡的月色辨认脚下的路。白日里还人头攒动的此地,此刻只剩下几座孤零零的工棚,像几座荒坟。
“当家的,就是这儿。”一个汉子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段新筑的土堤,“这段最薄,我找老河工问过了,从这里挖最顺手!”
许奇峰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堤面。土还带着白日暴晒后的余温,但质地松软,指甲一抠就能抠下一块。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陈学礼这小崽子看来是有意将寨子立在这里,不过这功夫,他的人应该都睡了吧?”
“都睡了,兄弟们撒出去了,都盯着呢。”
“那赶紧!别等天亮了,会被人发现。”许奇峰命道。
几个汉子闻言赶紧拿出备好的短柄铁锹,开始悄无声息地挖起来。
铁锹入土的声音被河水的轰鸣掩盖,一锹一锹的浮土被抛到堤下的草丛里。新筑的堤坝本就不如老堤坚实,不一会儿,堤面上就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加快速度。”许奇峰低声催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天亮前必须把这堤掘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遮住了大半月亮,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县城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除此之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和脚下这条即将被他们撕裂的大河。
“当家的,有点不对劲。”山东口音的汉子忽然停下手,狐疑地四下张望,“这也太安静了。”
“废话,深更半夜的,不安静还能怎样?”另一个许奇峰的手下低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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