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特罗尔海坦,晚上九点天还没黑透。
埃里克·林德奎斯特站在工厂大门口,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滤嘴的烟。
身后是萨博汽车的老厂房,六十年历史的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停车场空空荡荡,只剩七八辆车。
半年前这里还有五百人上班,现在连两百都凑不齐。
“埃里克,进来吧,开会了。”
推门出来的是汉斯·彼得森,底盘动力学组的头儿,五十三岁,在萨博干了二十八年。
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上午做悬架标定时蹭的润滑脂。
埃里克把烟头摁灭在铁皮垃圾桶边缘,跟着汉斯往里走。
会议室在行政楼二层,窗户对着那条已经长了杂草的测试跑道。
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坐着,都是各组的核心骨干。有人在翻手机,有人在发呆,没人说话。
气氛跟葬礼差不多。
工会代表约翰逊站在白板前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刚从斯德哥尔摩回来。跟NEVS的律师谈了三天,结果你们大概也猜到了。”
没人接话。
“公司账上的钱,只够付到八月底的工资。九月份开始,要么裁员,要么全员降薪百分之四十。”
角落里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汉斯举起手:“约翰逊,说句实在的。NEVS那帮人到底还想不想造车?”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约翰逊摊了摊手,
“中方股东违约之后,资金链彻底断了。复产半年,总共造了不到四百二十台车。你们心里有数,这个产量连电费都覆盖不了。”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萨博的风洞实验室干了十九年。从9-3到9-5,每一款车的空气动力学模型都经过他的手。
那些数据,那些参数,是几代工程师用几十年时间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现在全烂在硬盘里,没人用。
“还有别的选择吗?”有人问。
约翰逊沉默了几秒。
“沃尔沃那边放过话,愿意接收部分工程师。但只要人,不要项目。去了之后从头开始,薪资按新人标准。”
汉斯冷笑了一声:“我五十三了,去沃尔沃当新人?”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天终于暗了一点,北欧的夏夜漫长得让人绝望。
埃里克正准备站起来走人,约翰逊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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