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他们去社区医院看病要排很久的队,孩子们去公立学校上学连学位都被新来的移民子女挤占。再加上去年的难民危机,这种关乎切身利益的生存焦虑,很容易就被极右翼政客转化成了排外的怒火。”
阎学通微微颔首,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移民焦虑四个字。
“这确实是个社会痛点。”阎学通转过身来看着顾屿,
“但是,单凭底层蓝领的抱怨,并不足以掀翻整个国家的主流战略。历届英国政府都会用财政转移支付来安抚这些地区。为什么你认为这次安抚失效了?”
顾屿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脱欧派政客非常聪明,他们不再拿经济账本去说服民众,而是直接上升到了主权流失的高度。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原因。”
“自从欧元区危机爆发之后,欧盟为了自救,不断在财政契约和银行业联盟上扩大权力。这让英国人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的主权正在被布鲁塞尔的官僚一步步侵蚀。”
“英国在欧盟内部越来越被边缘化。脱欧派那些人甚至喊出了一句极具煽动性的口号,叫夺回控制权(Take BaCk COntrOl)。”
顾屿加重了语气进行强调。
“这句口号很打动人心了。它把复杂的经济问题,成功偷换成了简单粗暴的主权问题。在英国民众听来,留在欧盟就等于低人一等,脱欧就是拿回自己当家作主的权力。”
阶梯教室里只剩下顾屿清晰的嗓音。
不少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学生,这会儿都坐直了身体,认真听着这套与主流媒体截然不同的分析逻辑。
季时安更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手中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游走,把顾屿提到的大量关键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阎学通听得很专注,他放下粉笔,两只手交叠在胸前。
“主权争议和经济摩擦,在英国加入欧盟的这几十年里一直存在。”阎学通提出了核心的质疑,
“既然这些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为什么你认定现状偏好定律偏偏在这一次公投中不起作用?”
顾屿直视着讲台上的老教授,抛出了这套论证的最后一块拼图。
“因为现在的英国面临着严重的身份认同危机和全球化分配失衡。”
“在长期大量的移民冲击和全球化浪潮下,什么是真正的英国人,这个概念变得越来越模糊。”
“脱欧已经不仅仅是一项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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