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映着窗外流动的榉树影,叹了口气,“我打小在桩上背口诀。“他腕子突然一抖,刃口在云锦上勾出个漂亮的弧,“师父说口诀未熟前,连麦芽糖都得数着粒吃。“
“桩上?“陶包包凑近去看他剪破的雨痕纹,“是绣绷子上的立衣桩么?“他袖口沾着的丁香粉簌簌落在缎面上,倒像给护腕添了层香雪。
小裁缝用尺子轻轻拂去碎屑,“比那难得多。“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每日寅时三刻摸黑刺线,漏了一条线便少半碗粳米饭。“
陶包包忽然压低声音,“那朱师傅有没有听说过申国宫里的琥珀核桃?听说要用金丝蜜......“话没说完就被颠得撞上车壁。小裁缝伸手扶他时,袖中滑落个线团,陶包包随手捡起来,在手里把玩着。
“最怀念的反倒是山泉泡饭。“银剪咔嗒合拢,剪影在厢壁晃成白鹤亮翅的架势,“就着松明火,听着更漏声......“小裁缝突然顿住,是的,第一次吃山泉泡饭,那是四岁多的时候了,但再之前的事情,他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
绸面映着窗外流动的树影,恍若被剪碎的旧时光。那些本该绣着虎头帽与长命锁的岁月,如今只剩针脚般细密的空白。
陶包包掀起马车帘子,忽然指着云层裂隙,“看!像不像糖丝拉出的龙须酥?“他兴奋的声线撞碎车厢里凝滞的香气。小裁缝抬头时,腕间铜钱被天光镀成金色,叮当声里混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是啊,一扯就断了。“
低下头来,陶包包看见一丛野葛麻从界河石缝里钻出来,卵形叶片上的白绒毛沾着水汽,倒像是谁把金缕罗的边角料撒在了泥地里。
小子的旅途,什么都是新鲜玩意。
“公子留意断崖!“前面的黄衣卫突然扬声喊道,并且鞭指前方。但见十丈高的青灰崖壁上爬满地锦,五爪形的红叶把岩石割裂成无数碎片,恍若件被利剪裁坏的百衲衣。崖底歪着棵雷击木,焦黑的树洞里新生出簇簇白耳菌,湿漉漉的菌伞在风里轻颤,恰似樊夫人衣坊晾晒的素纱帕。
一瞬间,第一滴雨砸在陶包包鼻尖时,林深处的野山楂突然簌簌作响。十几只雨燕剪开渐密的雨幕,羽翼边缘泛着和裁衣银剪相似的冷光。小裁缝伸手接住飘落的棠梨花,发现花瓣背面凝着细小的水珠,与诸葛掌柜验货时用放大镜查看的丝线结籽一般无二。
老榉树的沟壑里淌出琥珀色的树胶,混着雨水在界碑脚积成小小的镜面。李浅的金冠垂珠扫过碑上裂痕,忽然照亮几行蚂蚁组成的蜿蜒黑线,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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