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
穆罕默德·拉马丹把焊枪搁在铁轨旁,摘下防护面罩,额头上的汗珠立刻被印度洋吹来的季风卷走。
他身后,三百七十公里的铁轨已经铺完。
从达累斯萨拉姆向西,穿越塞卢斯禁猎区边缘,跨过鲁菲吉河,直抵莫罗戈罗。
这只是个开始。
他的头顶竖着一块巨大的工程告示牌,三种文字,斯瓦希里语,英语,汉语:
“纵贯铁路:达累斯萨拉姆—卢萨卡—哈拉雷—约翰内斯堡—开普敦段,南方共同体援建”
“拉马丹师傅,”徒弟卡西姆从路基下爬上来,“九黎的探伤车明天到,让咱们把这一段所有接头重新检查一遍。”
拉马丹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用手指抚摸刚刚冷却的焊缝。
鱼鳞纹均匀细密,像风拂过沙滩留下的涟漪。
“不用探伤车。”他说,“我焊的,我知道。”
卡西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拉马丹站起身,望向西边。
铁路正从那里切开热带稀树草原,伸向看不见的地平线。
他父亲焊的那条铁轨,时速最高六十公里,跑了二十五年,如今枕木腐朽,道砟磨碎,曾经每周三班的客货运缩减为每月一班不定期的“慢车”。
但他正在焊的这条铁轨,设计时速一百二十公里,双线电气化,轴重二十五吨。
非洲不再满足于“够用”。
非洲开始想要“更快”。
……
1892年,伦敦。
塞西尔·罗德斯的代理人向英国议会提交了一份雄心勃勃的计划:
“开罗—开普敦铁路”。
这位钻石大亨的愿景是:用一条钢铁长矛,将大英帝国的非洲殖民地自北向南贯穿,从埃及的亚历山大港,经苏丹,乌干达,肯尼亚,罗得西亚,贝专纳,直抵南非的好望角。
计划没有实现。
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德国人横亘在坦噶尼喀,比利时人盘踞在刚果自由邦,葡萄牙人死守着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帝国瓜分非洲时,谁都不肯让谁的土地被一条铁路“统一”。
如今,南方共同体发展署总工程师林向南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同一张非洲地图,但那条红线,比罗德斯的野心更密,更长,更野。
主线A(纵贯走廊):
开罗—喀土穆—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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