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光地外面的世界变了很多。高楼越建越高,路越修越宽,车越来越多。人们越来越忙,忙得没有时间停下来,忙得没有时间看路边的花,忙得没有时间等一盏灯亮起来。光地还在,但它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被高楼包围着,被马路环绕着,被城市的喧嚣淹没了。
来光地的人更少了。有时候一个月才来一个,有时候半年才来一个。来了,站一会儿,放一样东西,走了。守光地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是附近的老人,没事做,来坐着。坐一段时间,走了。换下一个。没有人长留。没有人像小北那样,守一辈子。
那一年秋天,光地里来了一个年轻人。他不是来放灯的,也不是来看花的。他是来画画的。他是一个画家,很有名的画家,在很远很远的城市里,有自己的画室,有自己的学生,有自己的画廊。他的画很贵,贵到一般人买不起。但他不快乐。他画了很多年,画了很多画,越画越好,越画越空。他总觉得自己的画里少了什么东西。少了什么?他说不清。就是少了。
有一天,他听人说起光地。说那里有很多灯,很多花,很多石头。说那里的灯永远不会灭,那里的花永远不会谢。说那里有一种光,不是太阳的光,不是月亮的光,不是灯的光,是另一种光。说不清什么光,就是光。他听了,忽然很想去看。他把画室关了,把学生遣散了,把画廊退了。一个人,背着一个画箱,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来到光地。
他走进光地的时候,是傍晚。太阳正要落下去,天边一片红。光地里,那些灯已经亮了。一盏一盏,大大小小,新的旧的,都在亮着。他站在光地边缘,看着这些灯,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画箱,支起画架,开始画。
他画那些灯,画那些花,画那些石头,画那些纸船,画那些糖,画那些叶子,画那些羽毛,画那些画。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慢慢画。他画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画到第三天夜里,他忽然停了。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撕了。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灯。那些灯还亮着,和三天前一样亮。他忽然问自己,我在画什么?他在画灯。但灯不是画出来的。灯是亮着的。你画不出灯的光。你只能画出灯的形。光,画不出来。
他坐在那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把画箱收好,背在身上。他走到那盏最小的灯前面,蹲下来,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灯很暖。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
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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