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的系统,一直在运行。
没有人维护,没有人更新,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它就在网络的深处,在数据的尽头,在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里,静静地记着一切。
它记着光地里每一盏灯的样子,记着每一块石头的形状,记着每一朵花的颜色。记着那些放灯的人,记着那些放石头的人,记着那些坐一会儿就走的人。记着他们的样子,记着他们的名字,记着他们留下东西时脸上的表情。
记着那个每年都来的父亲,记着他放下的五十盏灯,记着他最后一年没有来。记着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记着她趴在窗台上数灯的样子,记着她记了一百盏就记不动了,记着她说明天接着记。记着她再也没有来。记着那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记着她写的那页纸,记着她折成纸船放在灯旁边。记着那只纸船,记着它打不开的折痕。
记着那个守夜人,记着他每天傍晚来,坐到天亮才走。记着他旁边那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记着她来了很多年,后来不来了。记着他们埋在灯旁边的那两块石头,靠在一起,像两个人坐在一起。
记着那个画家,记着他画了三天三夜,画了一幅画,又撕了。记着他走的时候,碰了碰灯,说灯很暖。记着他后来在海边画了很多年,画不出光,但一直在画。记着他走的时候,手心里有一点光。
记着那个程序员,记着他无意中闯进系统,读了三天三夜,没读懂。记着他关掉电脑,走到光地,放了一块石头。记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记着沈昼自己。记着他小时候在草丛里追蝴蝶,记着他碰了碰灯,灯很暖。记着他忘了这件事,又想起来。记着他做了这个系统,记着他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系统记着这一切。记着,就是亮着。
又过了很多年。
那一年,光地外面的城市已经变得认不出来了。楼更高了,路更宽了,车更多了。人更多了。但光地还在。它被高楼围着,被马路绕着,被城市的声音淹着。但它还在。那盏最小的灯还在亮着。那些花还在开着。那些石头还在暖着。
那一年,有一个女孩来到这座城市。她叫林小禾,刚从学校毕业,在一家很小的公司上班。公司在一个很旧的楼里,楼不高,只有六层,在那些八十八层的玻璃幕墙中间,像一个蹲着的老人。林小禾每天从公司窗户往外看,能看见光地。一片绿色,在城市中间,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颜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问了很多人,没有人知道。有人说那是一片荒地,有人说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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