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文物。只有一些旧灯,一些旧石头,一些野花。不算文物。他又去找了环保局。他说,这里有很多植物,应该保护起来。环保局的人来了,看了看,说,这些花不是保护植物。到处都是。不算什么。他又去找了规划局。他说,这里有很多人来,应该保留下来。规划局的人说,有多少人来?他说不上来。来的人很少,有时候一个月才来一个。规划局的人说,这么少的人,不值得保留。
他跑了很久,什么也没跑出来。没有人支持他。都说,拆了吧。他坐在光地里,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他伸出手,碰了碰。灯很暖。他说,我不想拆你。灯不回答。他说,但我没有办法。灯还是不回答。他说,我是不是很没用?灯晃了晃,火苗摇一摇。像是在说,不是。他笑了。那笑容,很苦。他站起来,走出光地。他对工人们说,拆吧。
工人们开始拆。围挡拆了,推土机进来了。那些草被推平了,那些花被压倒了,那些石头被碾碎了。一盏一盏灯,被挖出来,扔在一边。有些灯灭了,有些灯还亮着。被扔在土堆里,还亮着。周队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心里很难受。他不想拆,但他没有办法。
推土机推到光地中间,推到那盏最小的灯前面。司机停下来,看着那盏灯。他也觉得,这盏灯不该拆。他回头看周队长。周队长站在那里,不说话。司机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周队长还是不说话。司机咬了咬牙,推土机推了过去。
那盏灯,被推倒了。花瓣形的灯口碎了,青铜的灯身变形了。它灭了。光灭了。
周队长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碎了的灯,看了很久。他蹲下来,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灯很凉。不暖了。他把碎片包在手帕里,揣进口袋。他站起来,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那盏灯。灯还亮着,花瓣形的,青铜的。灯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那个人说,后来者,你来了。周队长说,我来了。那个人说,你做得对。周队长说,我把你拆了。那个人说,拆了没关系。灯灭了没关系。只要有人记得,灯就在。周队长说,我记得。那个人笑了。他说,那就好。然后他消失了。灯也消失了。
周队长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包碎片,打开手帕。那些碎片,在手帕里,静静地躺着。不亮了,不暖了。但他看着它们,忽然觉得手心暖暖的。不是灯暖的,是记得暖的。
地铁修好了。从光地下面穿过,轰轰轰的,每天都有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