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黄昏,那是说变脸就变脸。
陈桂兰两条腿蹬得飞快,赶在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底前,杀到了下坝村外的椰子林。
海风大了,吹得椰子树叶像鬼拍手一样“哗哗”作响。林子里的花蚊子闻着人味儿就扑了上来,嗡嗡地在耳边搞轰炸。
陈桂兰哪顾得上这些,把车往路边一扔,一头就钻进了齐腰深的草丛里。
那片“野姜草”就在眼前。
陈桂兰蹲下身,拨开那一丛丛像刀片子似的绿叶。
果然!根部离地不远的地方,结着一串串纺锤形的小果子。
正是益智果成熟的好时候,有的青翠,有的已经透着褐黄,表皮上带着细细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子特有的辛香味。
“好东西啊,这一地的金元宝!”
陈桂兰伸手摘了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要是在几十年后,这一片野地就是聚宝盆。可现在,它们就这么寂寞地长在杂草堆里,等着有缘人来收。
她手脚麻利,像是跟时间赛跑,没多会儿就摘了满满一布兜,估摸着有三四斤重。临走还特意挖了几株壮实的根茎,带着土包好。
回头在自家院墙根下种上,这玩意儿皮实好活,以后用着方便。
等到她再次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像是被泼了墨,黑透了。
海风卷着咸湿气和热浪,呼啦啦地灌进巷子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亮,锅铲碰铁锅的动静、骂皮孩子的嗓门、收音机里的评书声,混成了一股子独属于八十年代海岛的烟火气。
陈家院子里,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上,几只大飞蛾正不知死活地撞着玻璃罩子,“叮叮”作响。
堂屋门口,三个人影拉得老长,正焦急地往外张望。
“妈咋还没回?”
陈建军背着手在门口转了第三圈,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这天都黑透了,那是野地,要是踩着蛇或者摔沟里咋整?不行,我得去迎迎!”
林秀莲手里攥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坐在小竹车里的安平赶蚊子,眼睛却不住地往院门口瞟:“妈是个心里有数的,许是那草果子不好找,耽误了功夫。”
话音刚落,院门外那熟悉的“咯吱——咯吱——”链条摩擦声就响了起来。
“回来了!”孙芳眼尖,第一个叫出了声。
陈建军那两条大长腿几步就跨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见陈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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