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份超然灵动的气质,此刻看来,竟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凉与孤独。他心中那份朦胧的情愫,尚未完全明晰,便已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他追求的宁静致远、诗酒田园,在她血海深仇与族群使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是秦啸天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我……明白了。”他深深看了林青囊一眼,那目光里有痛惜,有不甘,更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决心,“秦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你的路,我……我陪不了。但若有一日,你需要一把刀,需要有人为你扫平前路的障碍,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只要捎个信来,秦啸天万死不辞!”他猛地抱拳,深深一揖,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他心中已有决断: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朝一日,或许能以另一种方式,站在她需要的地方。
文子渊则久久未动。他看着林青囊,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悲哀与理解。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支随身携带的玉笛——并非赠簪的那一支——轻轻摩挲着,低声道:“林姑娘……不,青囊。子渊此生,览尽诗书,求一知己而不得。幽谷数日,胜读十年书。你之心志,皎如明月,坚如磐石。子渊……唯有钦佩。”他停顿良久,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道,“此去山高水长,风波难测。子渊无力相伴,唯愿以手中笔,心中墨,将这人间疾苦、山河壮阔,乃至……某些不该被遗忘的身影与故事,流传于世。或许他日,你于某本野史杂谈中,见到一个游方郎中的只言片语,便知这世上,有人始终记得。”
他没有说“等你”,也没有说“我帮你”,而是选择了最符合他性情、也最尊重她选择的方式——记录,传颂,让她以另一种形式,在他的世界里永恒。他将玉笛凑到唇边,吹起一曲无声的离别,月光洒在他清瘦的肩头,仿佛也沾染了离愁。
林青囊看着他们一个决绝离去,一个黯然吹笛,眼眶终于微微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湿意逼回。心痛吗?有的。不舍吗?也有。但她不后悔。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将来牵绊更深时徒增痛苦,不如就此了断,各奔前程。
她缓缓站起身,体内那股寒意似乎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稍稍平复,鳞片的痕迹在月光下渐渐淡去。她最后望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那轮圆满却清冷的月亮,朝着自己既定的、孤独的前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