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天的事,比周远预想的要慢得多。
那孩子不肯叫妈妈。他妈妈每次来,他都躲到养母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他妈妈也不强求,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一看就是一整天。
周远有时候陪着坐,有时候不坐。但他每次去,都能看见那个女人坐在门口,手里织着什么东西。
有一天他忍不住问了。
“嫂子,您织什么呢?”
她抬起头,笑了笑。
“毛衣。”她说,“给小天织的。天冷了,怕他冻着。”
周远看着那件毛衣,是大红色的,领口还织了一只小老虎。
“小天属虎。”她说。
周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想,这件毛衣,她织了多少件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一年,每一个季节,她都在织。织好了,寄不过来,就放在箱子里。箱子满了,就再买一个箱子。
他忽然想起林修说过的话:根深,风就吹不倒。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
林修正坐在棚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
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他说,“那个孩子,还是不肯叫妈妈。”
林修看着他。
“你急什么?”
周远愣了一下。
“我不急。”他说,“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林修等着。
周远沉默了一下。
“林叔,”他说,“我怕他妈妈等不起。”
林修看着他。
“她等了三年了,”周远说,“还要等多久?”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很久很久。
“周远,”他终于开口,“你知道那棵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周远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修看着那棵树。
“因为它不急。”他说,“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落叶。一年一年,慢慢来。”
周远愣住了。
他看着林修,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林叔,”他说,“我明白了。”
立夏那天,刘小军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新T恤,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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