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债,还了整整三个月。
周远每天早出晚归,带着账本一家一家跑。有时候一天跑十几家,有时候一家就要跑好几趟。核对数字、确认金额、签字画押、打款。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拍照存档。
林修说,这是规矩。欠人的,要还清楚。还不清楚的,要记清楚。
最难办的是工伤赔偿。赵家名下的工地,三年间出过大大小小十几起事故。有的工人伤了腿,有的断了手,有的伤了腰,再也干不了重活。赔偿标准不一,有的给了钱,有的没给,有的给了一半就没了下文。
周远把每一份病历、每一张诊断证明、每一份工伤认定书都翻出来,一个一个核实。有些工人已经离开了江城,他就打电话、发邮件,甚至托人去找。
有个叫老马的工人,伤了腰之后回了老家,换了手机号,怎么也联系不上。周远找了两个月,最后通过他以前的工友,辗转找到了他老家的地址。他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又换了两趟汽车,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找到了老马。
老马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周远,愣了半天。
“周律师?您怎么来了?”
周远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马大哥,赵家的赔偿款下来了。您的那份,我来给您送过来。”
老马看着那份文件,手开始发抖。
“多……多少?”
“十二万。”周远说,“加上之前赵家给的三万,一共十五万。”
老马低下头,半天没说话。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周律师,”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
周远摇了摇头。
“没过去。”他说,“该您的,一分不会少。”
那天晚上,周远在村子里的小旅馆住了一夜。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林修说过的话:欠人的,要还清楚。
老马的那份还清楚了。还有多少没还清楚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回到江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周远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东风巷。
林修正坐在棚子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韩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
看见周远进来,林修招了招手。
“坐。”
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马的那份,送到了?”林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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