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粤菜馆一楼大堂,和二楼包厢里的安静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市井景象。
正值饭点,大厅里可以说是人声鼎沸,几十张圆桌和方桌挤的满满当当。
推车卖点心的大妈扯着嗓子用粤语喊着「虾饺烧卖叉烧包」。
後厨不时传来铁锅碰撞和爆炒的刺啦声,空气里混合着八角的醇厚、烤肉的油脂香气、还有刚掀开竹蒸笼时扑面而来的滚烫面点香味。
这里的语言环境更是极其混乱。
服务员端着托盘在狭窄的过道里像泥鳅一样穿梭,嘴里大声嚷嚷着中英双语:
「Excuse me!滚水烫脚!借过借过!」
左边角落的一桌,几个穿着格子衫的华人程式设计师正用标准的普通话激烈的讨论着矽谷的裁员比例。
右边靠窗的位置,两个白人老外正笨拙的捏着筷子,对着一盘左宗棠鸡大喊「Amazing」。
而在正对着烧腊明档的最好位置上,坐着一个乾瘦的华人老头。
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好几了,但精神头极好,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大堂里转来转去,时不时扫过二楼的包厢,没个正形。
他穿着一件灰色唐装马甲,满头银发,头上戴着个老式的瓜皮帽。
手里正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眯着眼睛,盯着玻璃橱窗里那些滴着油的烧腊。
这是唐人街里的老街坊,陈伯。
「老梁!」
陈伯扯着嗓子,操着一口浓重的粤语口音,冲着正在柜台後面拨算盘的老板喊道:
「今日只烧鹅得唔得嘎?(今天的烧鹅行不行啊?)给我斩个下庄(下半只)!」
「要腿肉啊!别拿那些柴巴巴的胸脯肉糊弄我这老骨头!」
粤菜馆的梁老板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个油腻的塑料点菜单小跑过来。
他顺手把一壶刚泡好的普洱茶重重的搁在陈伯面前,用带着广式口音的普通话回怼道:
「老陈!今天又来蹭我的免费茶水啊?」
「你放心啦!你这老饕天天来,我敢糊弄你吗?刚出炉的深井烧鹅,皮脆的能崩断你的假牙!」
「丢!老头子我这口牙全是真的!」
「你这店里的茶水都是高碎(廉价茉莉花茶碎末),白给我喝我都嫌拉嗓子。」
陈伯笑骂了一句,把核桃揣进口袋里。
「再来一碟干炒牛河,一盅西洋菜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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