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伤口,红得发暗,触目惊心。
“贡布。”洛桑坚赞头也未抬,“去请洛桑仁增大人移步至此。请他……当众做个见证——此人自今日起,于名册之上,暂不算‘无籍’。”
贡布低应一声,转身时带起一股裹挟着铁锈与皮革汗酸的冷风。棚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枚石印移动,如同饥饿的视线紧盯着唯一的肉块。
洛桑仁增来得很快。他身上带着门外凛冽的雪气,雪气中混杂着马汗的酸味,酸味深处,又透出一缕衙门里常用的、质地廉价的藏香辛辣——那是将神圣香气充当权力规矩外衣的味道。他扫了一眼案上的路条与旧印,脸上没有笑意,只将目光沉沉压下,压在那行刚刚写就的墨字上。
“尧西·拉鲁。”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速比昨夜更慢,更具压迫感,“你可知道,这个名字一旦被写进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昂旺低下头,指尖因寒冷而麻木,麻木中又泛出针扎般的刺痛。刺痛维持着清醒。他回答:“意味着弟子从此刻起,有了一个……可供折算的‘命价’。”
洛桑仁增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如同在看一匹学会了抬起前蹄、讨要草料的牲口:“命价,是留给那些‘有主可赎’之人的。至于你这种人——”他故意停顿,让棚内每一双耳朵都能听清,“能被写进去,自然……也能被随时抹出去。”
“弟子明白。”昂旺道。喉咙深处的干涩让他想咳嗽,他强行忍住,将咳嗽视为一种示弱。他将话语向前谨慎地推进一寸,“是以,弟子不求长久留名,只求这名写得……让旁人寻不出可供指摘的错漏。”
洛桑仁增与洛桑坚赞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两人之间并无言语,却仿佛瞬间完成了一笔账目的核对。洛桑仁增伸出手,重重按在那枚石印上。印钮冰冷,压得他指节微微发白。随即,他将印钮狠狠摁入朱砂印泥之中——甜腥气味猛然炸开,冲得人鼻腔刺痛。下一刻,染满猩红的印面,被稳稳压在了路条空白处。红泥在纸上洇开,轮廓硬朗,边缘如同刀锋。
棚内响起一片压抑的、集体的喘息声。喘息里混杂着咸茶的热气,以及冻僵牙关的颤抖。昂旺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内沉闷地撞击,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是在清算一笔笔新增的债务。
“出去吧。”洛桑仁增将那张墨迹未干、印泥犹湿的路条递还给他,“南门那边,守门的差役自会核验。你既带着这张纸,便不必再挤在这粥棚里。去……换你该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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