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
“所以始祖的抉择,错在何处?” 老者读完一段卷宗,抬眼望向高空那道半透明的光形,“若是不将第九回响封存,今日的战火、畸变、地脉震荡,只会千百倍的放大。”
“卷宗只写下一半的故事。” 怀特向前踏出一步,万物回响的力量轻轻流淌,指尖抚过被毒液腐蚀出孔洞的羊皮纸,“它记录了第九回响失控的可怖,记录革命之后短暂的安宁,却刻意抹除两件至关重要的事实。第一,剥离第九回响,只是延后灾劫,并没有根除病根,随后千百年,回响衰减依旧一步步恶化。第二,当年始祖做出决断之前,地脉原生观测者,曾经在议事厅的阴影之中施加过影响。”
“那是虚妄的臆想!是你们被第九回响蛊惑之后编织出来的谎言!” 年轻的静默者记录者厉声反驳,“所有同时代一手记录,都没有所谓‘地脉存在插手’的记载!”
“因为那些记载,被你们的先辈刻意销毁了。”
陈维的意念化作精神声波,从高空缓缓落下,“镜海幻境之中留存有残碎图景。可镜海的记忆,在你们眼中,不过是回响侵蚀催生的幻梦。实物证据被观测者暗中夺走,现存的文稿,又被你们的先辈筛选涂改。于是,真相就变成了孤证。”
辩论持续升温。一部分幸存者被静默者卷宗的描述打动,越发畏惧第九回响,认为维持旧契约、牢牢压制第九回响才是出路;另一部分人经历过陈维施展归零净化,见识过第九回响收容亡魂的力量,并不认同卷宗的全部说辞。人群的分裂进一步加剧。
就在双方激烈争辩的间隙,怀特的指尖触碰到一卷被压在卷宗包最底层,锁着青铜小锁的加密手稿。锁扣已经在炮火冲击之下变形松动,轻轻一掰便应声弹开。泛黄厚重的羊皮纸卷缓缓展开,上面是静默者始祖晚年亲手写下的私人手记,并没有经过后代门徒的删改修饰。
手记前面大半内容,依旧在阐述剥离第九回响的必要性,诉说对末日灾劫的恐惧。可读到手记的末尾,一行潦草、墨迹深浅不一的文字,跃然纸上。那是始祖步入暮年,见识到回响衰减重新抬头之后,写下的预言残句:
“当九柱欲重归圆满,维德拉的黄昏便会降临。”
短短的一行字迹,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喧闹争论的人群,瞬间让广场之上的喧哗稍稍平息。
这句话没有写结局,没有写是毁灭还是新生,仅仅陈述一个将会到来的时代征兆。它没有说黄昏即是末日,可字里行间,浸满了始祖晚年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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