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九号,大年三十。
清河县城里鞭炮声已经零零星星地响了起来。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往家赶。超市门口的大红灯笼和对联把整条街映得喜气洋洋,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的硫磺味和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酒菜香。
齐学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县政府大院里最后几个加班的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今天他值班。准确地说,从今天到大年初三,他都在值班。这是他主动要求的,程兴来乐得甩手,连客气话都没多说一句就批了。
齐学斌不在乎过不过年。反正一个人住,回到那个冷清的出租屋也是发呆。他宁愿守在办公室,离最终的行动更近一些。
因为今天,是张国强承诺的最后期限。
十天前,他通过死信箱收到了张国强的一条简短回复:账本锁定,目标在记账员老周的铁皮柜子里。等春节放松管控,择机动手。最迟大年三十夜里。
十天了。他没有再收到任何消息。
齐学斌的目光穿过窗户,越过远处黑黢黢的田野,看向东山方向。
今天是阴天,看不到矿区的灯光,但他知道那片红光还在。矿区不过年。赵金彪给矿区定的规矩是三十和初一放假两天,其余照常开工。
对矿里那些黑工来说,所谓的放假不过是不下井而已。工棚还是锁着的,铁丝网还是围着的,蛇头还是看着的。
但正是这两天的管理松懈,是张国强动手的最佳窗口。
齐学斌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包干粮,啃了几口权当年夜饭。然后他把手机调到震动模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手机震了。小赵的短信。
齐局,年三十快乐。另外有您的快递到了。
快递。这是约定好的暗语,意思是死信箱里有东西。
齐学斌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大衣,关灯锁门,快步下楼。
开车出县政府大院的时候,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远处的天空被此起彼伏的烟花映得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地在云层上跳跃。零点的钟声就快敲响了,全城人都在家里围着电视等春晚倒计时。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从南门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城区。
二十分钟后,安全屋。
小赵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不一样,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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