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里,发作前毫无征兆;他也知道是谁提议的——是青城掌门李玄机,在昨夜后山密会时拍案而起,说“此子不除,江湖无宁日”;他还知道是谁联络的——是崆峒、华山、点苍、峨眉四派,暗中调换了兵器油膏,只等比武开始,便让山河社弟子自相残杀。
可现在,陈长安要的是“全”。
不是他一个人扛罪,是八派合谋的真相。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光已经熄了。
“好。”他低声说,“我说。”
他抬起头,不再看陈长安,而是看向那七顶青帐,声音沙哑:“昨夜三更,八大门派掌门齐聚后山断崖,歃血为盟。约定以‘天岳台比武’为名,行夺权之实。百草堂提供‘乱心散’,混入山河社饮水;崆峒、华山负责替换兵器油膏,使兵刃见血即狂;点苍、峨眉埋伏外围,一旦混乱起,便冲上擂台,指认陈长安私通敌寇、祸乱江湖。”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青城派李玄机为主谋,拟定三步:一乱其名,二夺其权,三毁其基。只要今日山河社弟子当众失控,便可定其‘邪宗’之罪,由八派共掌门户,重立江湖规矩。”
说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头也低了下去。
全场死寂。
跪着的八派弟子一个个抬不起头。他们原本以为是来讨公道的,是来主持正义的,可现在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子,是炮灰,是被人用来制造混乱的工具。
青帐内,再无人敢动。
陈长安站在台上,依旧没动。
他听完了,也信了。不是因为厉千峰说得详细,而是因为他早就通过那些细微的破绽——议事时各派掌门眼神交汇的频率、传令弟子脚步的节奏、饮水桶更换的时间差——推演出了这个结果。他不需要证据,他要的是他们亲口承认。
现在,他拿到了。
他低头看着厉千峰。
那人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不再是那个叱咤一方的昆仑掌门,倒像个被揭穿谎言的村夫,羞耻得抬不起脸。
“所以,”陈长安缓缓开口,“你们不是来讨公道的。”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们是来杀人不见血的。”
没人反驳。
连那些还在抽搐的疯人,似乎也听懂了什么,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陈长安的目光再次扫过青帐。
这一次,没人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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