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搜查后的第三天,四风闸依旧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压抑沉寂中。村口的老槐树在料峭晨风中抖落几片焦黄的叶子,缓缓飘落的轨迹,像是这片土地无声叹息的碎片,轻飘飘却重得压在每个人心上。
辛弃疾早早便醒了。五岁的孩童本应贪恋暖炕的安逸,可这几日,他总是天不亮就睁眼,侧耳听着窗外芦苇荡的风声,那风声里仿佛还夹杂着那日暮色中的刀光剑影,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挥之不去。
灶房里飘出淡淡的粟米粥香气,混着柴火的烟火气,勉强驱散了些许屋中的沉闷。母亲正弯腰生火,火光映得她眼角的细纹愈发清晰;父亲坐在门槛上,手里磨着一把镰刀,铁石相擦的“嚯嚯”声单调而绵长,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却也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焦灼。
“疾儿,来吃饭。”母亲转过身,柔声唤他。
辛弃疾走到桌边,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盯着粗陶碗里稀薄的粥水,米粒寥寥可数,忽然抬起头问道:“祖父呢?”
辛文郁停下磨刀的动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祖父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村北的芦苇荡查看水情,近来秋雨多,怕淹了田地。”
“我也想去。”辛弃疾立刻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今天不行。”母亲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却坚定,“金兵的马队还在附近巡查,到处都是危险,你乖乖待在家里,别让爹娘担心。”
辛弃疾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他小口喝着寡淡的粥,眼睛却一直瞟向院门外,盼着祖父能早点回来。
午后,天空渐渐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黄河故道上空,仿佛随时都会倾轧而下。风里裹挟着浓重的湿气,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一场秋雨已是箭在弦上。
就在这时,辛赞回来了。他的深青长衫下摆沾着不少泥水,裤脚也湿漉漉地贴在腿上,显然在外面走了不少路。但他手中却多了一根新折的芦苇杆,翠色欲滴,透着几分生机。见到孙儿正眼巴巴地站在门口望着自己,老人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疾儿,来帮祖父整理书房。”
这是辛弃疾最爱的差事。祖父的书房是四风闸整个村子里唯一的雅处——三架整齐排列的竹简,几摞码得方正的线装书,一方磨得光滑的砚台,墙上还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陋室铭》,虽无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书卷清气,让人心安。
辛赞走进书房,反手掩上了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书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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