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头也不抬,“铁器运到吴地旧邑,价比盐高三倍;葛布卖到北边戎狄,能换马匹。盐只是开始,货殖之道在于流转。”
范蠡心中震动。这种跨地域、跨货物的贸易网络,已经超越简单的走私,近乎一个地下经济体系。
“姜禾……姑娘,经营这些多久了?”
“十年。”阿青终于抬头,“从她十六岁接手家业开始。那时齐国田氏专权,打压海盐商,姜氏差点灭门。她带着三条破船、三十个伙计逃到海上,现在……”她指了指地图,“半个东海的盐,都姓姜。”
范蠡想起父亲当年的话:“商贾虽富,终是鱼肉。”但姜禾似乎在证明,鱼肉也能长成鲸鲨。
“为什么帮我?”他直接问。
阿青停下手中动作。“三个原因。”她竖起手指,“第一,姜禾姐欠你范家一个人情,要还。第二,你现在是‘活货’——知道越国太多秘密的人,对某些诸侯来说,值一座城。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姜禾姐想知道,一个能扶起一个国家的谋士,能不能扶起一个商业帝国。”
范蠡沉默。屋外传来盐工们的歌声——苍凉、嘶哑,是齐地的渔歌。
“我需要新身份。”他说,“彻底的新身份。”
“已经准备好了。”阿青从陶罐里取出一卷羊皮,“齐国莒县人,名‘猗顿’,父母死于瘟疫,自幼随叔父贩鱼,叔父去年溺海。户籍、路引、邻里证词都齐了。”
范蠡接过。羊皮上详细记载了“猗顿”的前三十年人生,甚至包括左肩有块胎记这样的细节。
“胎记……”
“今晚给你做。”阿青说得轻描淡写,“用乌叶汁和银针刺,保真。”
范蠡苦笑。这女子做事,缜密得可怕。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有一批盐要运往琅琊,你们混在船工里走海路。”阿青展开地图,“走邵伯泽北出,经邗沟入淮,再顺泗水至齐境。但邗沟关卡现在查得严,要等一场雨。”
“雨?”
“雨后水浑,巡检船不出,是走私窗口。”阿青手指点在地图上某处,“这里,邗沟最窄的‘鹰愁峡’,我们有一艘沉船。雨夜起水,船过峡时触‘礁’漏水,盐队‘弃货保船’,你们趁乱上岸,有车马接应。”
计划周详,但范蠡听出风险:“沉船是真的沉?”
“三年前沉的,货是真盐,两百瓮。”阿青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阿兄押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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