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极淡的讥诮,透出几分苍凉,“女儿只问母亲,您可是要选帮着舅舅要女儿的命?”
“若您想要,”她不等母亲回答,抬手拔下髻间那一支锋利的银簪,雪亮的簪尖对准自己纤细的脖颈扎去,“女儿现在便给您。”
“皎皎不可!”苏愔枫失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攥住谢令仪的手腕。动作间,那簪尖险险划过她自己的手心,顿时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刺痛传来,苏愔枫却浑然未觉,只是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声音因惊惧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而微微变调:“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放下!”
谢令仪动作顿住,抬眸望向母亲,母亲方才那一挡,急切而真实,那里面竟藏着一丝她许久未见的、近乎笨拙的关怀。
苏愔枫胸口起伏,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愠怒:“别再做这等冒险之事!你到底是谢家的女儿,你舅舅没有孩子,也是真的把你当自己孩子疼爱的,他不至于会把你怎样。”
“母亲是谢家的主母,苏家的女儿,是舅舅的胞妹。”谢令仪回过神,反驳道,“母亲以为舅舅和谢家对母亲可好?”
苏愔枫缄默不言。
“女儿只是想自救罢了。”谢令仪又贴近了苏氏些,声音放得更低,像是诉说,又像是哀求,“女儿看得出阿娘过得苦,但还请阿娘不要让皎皎也过得这样艰辛。”
苏愔枫心中微动,“皎皎……“
“女儿要做什么,母亲既然已经知道。”谢令仪缓缓抽回手,举止恢复一贯的从容,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只请母亲不要妨碍我。”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衣裙拂过廊下的石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只留下一抹淡青色的裙角,在转角处一闪而逝。
苏愔枫怔怔地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廊椅上。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细微却刺目的血痕,眼中渐渐漫上一层模糊的水光。
冯嬷嬷急忙走近,见她如此模样,心下明了,轻声劝慰:“夫人,三娘子年纪还小,性子烈些也是有的。日后她总会明白夫人的苦衷。”
“苦衷……”苏愔枫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空茫地望着庭院中寂寥的景致,“素绢,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良久,苏愔枫像是耗尽了所有心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疲惫的平静:“今日不去苏府了,我有些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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