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微微佝偻着背,在灶台前忙碌。
火光映着她布满老年斑的脸,明明灭灭。
她偶尔抬手擦一下额角的汗,偶尔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鸡肉,
油脂与调料混合的香气热烈地升腾起来,是记忆深处最熟悉、也最魂牵梦萦的味道——煎鸡炖粉条。
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他考试得了好成绩,母亲才会做这道相对“奢侈”的菜。
鸡肉要先在锅里用少许油煎得金黄,逼出香气和油脂,
然后再加水和调料炖煮,最后放入泡软的粉条,吸饱了浓郁的汤汁,爽滑入味,鸡肉酥烂脱骨。
那是他童年时代关于“美味”和“奖励”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如今,母亲依旧记得他“以前最爱吃”。
可她似乎忘了,或者刻意不去想,神祇……早已无需人间烟火,也尝不出太多滋味。
他回来,不是为了这一口吃食,是为了这灶膛里的火,这油烟的气息,
这母亲专注忙碌的背影,这属于“家”的、鲜活而生动的气息。
思甜炒好了两个清爽的小菜,端了出来,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的石桌上。
看到哥哥站在厨房门口发呆,她抿嘴一笑,也没叫他,轻手轻脚地摆好碗筷,又进去帮忙端菜。
很快,饭菜上齐了。
金黄油亮的煎鸡炖粉条盛在一个大汤盆里,热气腾腾,
旁边是思甜炒的青翠欲滴的蒜蓉空心菜、黄白分明的香葱炒蛋,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脆萝卜条。
简简单单,却色香味俱全,充满了家的味道。
王翠兰解下围裙,张军也从躺椅上起身。
四个人围着院中的一个小桌而坐。
“吃吧,趁热吃。”
王翠兰拿起筷子,先给张韧夹了一大块带着鸡皮的鸡肉,又给张军夹了一块,最后才夹了一筷子鸡肉,放进思甜碗里。
她的动作自然,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家庭聚餐中,最寻常的一次。
张韧看着碗里那块油润喷香的鸡肉,拿起筷子,夹起,送入口中。
肉质酥烂,带着柴火灶特有的焦香和浓郁酱香,味道……确实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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