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二月下旬,三道沟子的积雪算是彻底化干净了。
那三百只小鸡崽子就像是迎风长一样,一天一个样,身上的绒毛渐渐褪去,开始长出硬挺的翎毛。
鸡长得快,吃得也多,光靠米糠和苞米面,赵山河那点家底根本扛不住。
“哥,没食了。那帮小瘪犊子把盆底都叨得直冒火星子。”
赵有才提着个空木盆,苦着一张胖脸从鸡圈里退出来。他现在是专门伺候这三百位小祖宗的专职保姆,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连去村里闲逛的心思都没了。
“米糠不够,就得拿野菜和虫子凑。”
赵山河把手里的锄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去,拿上麻袋和铁锹。今天日头好,跟我去后山坡挖婆婆丁和老鸹眼,顺便翻点蚯蚓回来。”
一听要进山,正蹲在院子里磨刀的小白立刻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蓝色粗布褂子,那是赵山河穿旧的。
虽然宽大,但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干练。
她麻利地背起自己的小竹背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出门放风的兴奋。
“走!”小白走在最前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开路先锋。
赵有才扛着两把铁锹,像个受气包一样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
乱石岗的后山,也就是赵山河刚签下承包合同的那座荒山,此时正值早春。
枯黄的蒿草丛里,已经星星点点地冒出了绿芽。
半干不湿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树叶腐烂后重新发酵的腥甜味。
“就这儿吧,这片向阳,婆婆丁肯定多。”
赵山河找了一块背风的坡地。
婆婆丁这种野菜,在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到处都是。
人能吃,剁碎了拌上米糠喂鸡,更是极好的清热消炎饲料,能防鸡瘟。
“有才,你在这儿挖,连根拔。我和你嫂子往林子边上走走,翻点枯木头找虫子。”
赵山河吩咐完,赵有才只能认命地蹲下,挥舞着手里的小铁铲,跟那些刚冒头的野菜较劲。
赵山河带着小白,顺着一条平时打柴踩出来的小道,往半山腰的松树林走去。
刚走出去没二十米。
走在前面的小白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而是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示意赵山河千万别动。
“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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