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固然是逃了一条命,但这一次整个拓跋部却是元气大伤,一个连自己的族人带不出来的单于,回到草原上谁会再听他的?”
“他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帐中的几人纷纷点头。
有人低声附和:“拓跋烈这一败,就算活着回去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林树槐沉默着,肩膀微微松下来一些,但眉头依然拧着。
李牧看出了他心里愧疚不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心结,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
“那些俘虏呢?”李牧话锋一转,“拓跋烈跑的时候,应该丢下了不少人吧?”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林树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全让我挖坑埋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军帐里,却比任何咆哮都响亮。
李牧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树槐,目光中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全部?”
“全部。”林树槐迎上了他的目光,声音里没有心虚,也没有理直气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千多人,我让将士们在河沟边挖了坑,全埋了。”
帐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李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树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齐人讲究的是“杀降不祥”,讲究的是“以威服人而非以虐服人”。
而他林树槐把一千多放下武器的俘虏,活活埋进了土里。
“将军。”林树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末将知错了,我……”
“我只是看着那些拓跋部的蛮子,突然就想到了龙门镇……”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帐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想到死去的弟兄,想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我就是想报复!我知道这不妥当,可我……忍不了。”
他重新单膝跪下,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发落的人。
帐中寂静如死。
李牧看着跪在面前的林树槐,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中有些失望。
“你犯了个大错。”李牧摇了摇头。
“我知道杀俘不祥,下一次我……”林树槐语气更加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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