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代号“陈”,特征是左耳后的痣,情报藏在蓝色皮箱的夹底。
这几乎是一步死棋。机场是军情局重点监控区域,魏正宏既然已经怀疑到他,必定会在所有出入口布下天罗地网。这条路线,凶险程度不亚于直接闯军情局大楼。而“影子绝笔”四个字,更像是一声叹息,预示着江一苇可能也已暴露,或者,这是他传递的最后一次情报。
林默涵紧紧捏着那枚细小的纸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江一苇……那个总是安静地站在魏正宏身后,记录着一切,眼神却藏着无尽悲悯的年轻人。他为了“海燕”,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春天”,终于燃尽了自己。
愤怒和悲痛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奔涌,却被他死死压住。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必须冷静,像江一苇在绝境中仍然传递出情报一样冷静。
他仔细咀嚼着每一个字。“泛美航班”、“押运行李员”、“蓝皮箱夹底”……这是江一苇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魏正宏以为他“沈墨”会困兽犹斗,会试图联系组织,会躲藏在台北的某个角落。或许,他恰恰可以利用魏正宏的这种自信,反其道而行之,走这条最危险、也最意想不到的机场撤离之路。
但风险巨大。那个“陈”是否可信?是否已被魏正宏控制?蓝皮箱里是否早已布下陷阱?一切都是未知。
林默涵将纸管小心卷好,塞进贴身的衬衣口袋,紧贴着皮肤。然后,他将油纸包的其他部分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就着冰冷的唾液,一点点咽下。粗糙的纸浆摩擦着喉咙,带来刺痛感,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需要从这处防空洞离开,找一个地方,在明天天黑前,彻底研究透这条路线,并准备好应对一切变数的方案。他不能再用“沈墨”的身份,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连魏正宏的档案里都可能没有的伪装。
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在台北底层摸爬滚打、专门帮人“洗白”身份、制作假证件,但据说良知未泯的“黑户”掮客,绰号“鬼手”。此人神通广大,但索金极高,且行踪诡秘。以前组织觉得风险太大,不主张接触。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回忆着上次偶然听到“鬼手”可能出没的区域——城西的艋舺,那里是台北最复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官府势力相对薄弱的角落。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林默涵推开防空洞的铁门,再次融入台北深沉的、杀机四伏的夜色中。他的步伐不再仓皇,而是带着一种走向祭坛般的、决绝的平静。
“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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