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体温焐热,仿佛带着陈明月指尖的暖意。刚才那道手电光下,他其实看清了检查站旁电线杆上新贴的通缉令——比他在西门町看到的更清晰,“沈墨”的照片旁,赫然多了一行小字:“本名李涛,系**潜伏要犯,凡举报擒获者,赏银元五万,官升两级。”
“李涛”这个被他埋葬了八年的名字,终于被魏正宏从故纸堆里刨了出来,像一具腐烂的尸体,被公开展示。这意味着,“沈墨”这个身份彻底死了,他林默涵,从此只能活在暗无天日的追捕里。
卡车在雨夜里狂奔,驶出台北市区,道路变得空旷起来。路边的稻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墨色的海,风雨吹过,稻浪起伏,像极了家乡的海。林默涵闭上眼,试图在颠簸中养精蓄锐,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魏正宏在办公室里对着照片冷笑,张启明那双充满贪婪和背叛的眼睛,老赵在爱河码头中枪倒下的身影,苏曼卿在咖啡馆地下室用咖啡勺敲击出的最后警报……
还有陈明月。她在地下室油灯下为他包扎,眼泪砸在他手背上,说“海燕不在地下,在海面上”。可现在,他这只海燕,却被暴雨打湿了翅膀,只能在泥泞里挣扎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忽然放缓车速,拐上一条更窄、更泥泞的土路。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雨打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清水崖到了。”司机停下车,指了指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影,“沿着这条小路往上走,半山腰有个废弃的炭窑,青松会在那里等你。我只能送到这儿,后面有巡逻队。”
林默涵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司机的手——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道别。他抓起发报机,裹紧大衣,推开车门,一头扎进漫天风雨里。
山风比平地上更冷,裹挟着水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土路泥泞湿滑,他走得踉踉跄跄,左肋的伤口随着动作阵阵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不敢开手电,只能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辨认着模糊的山路。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黑暗中果然隐约现出一个低矮的窑洞轮廓,旁边几株老松在风雨中呜咽。他放轻脚步,靠近窑口,学着夜枭叫了两声——三短一长,这是约定的暗号。
窑洞里没有回应,只有风灌进去的呜呜声。
林默涵心中一紧,难道青松没等到?还是这里已经暴露?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风雨声,窑内似乎有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哒、哒、哒哒……像发报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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