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
林默涵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摸出那张空钱包,翻来覆去地看。钱包是牛皮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现在只剩一张当票——当的是一块怀表,当铺在台中,日期是1953年秋。
他盯着当票看了很久,忽然把钱包塞进了床垫底下。
不是因为舍不得扔。是因为这钱包的皮质、缝线、磨损程度,都记录着“沈墨“这个身份的生活痕迹。如果将来有人查到“陈文彬“身上带着一个高雄皮匠手工缝制的钱包,这条线就断了。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开始默背新的身份档案——
姓名:陈文彬。年龄:三十四。籍贯:浙江宁波。职业:恒昌颜料行二掌柜。来台时间:1951年,经香港转口。家庭成员:父母双亡,无妻无子。来台北原因:高雄生意亏本,投奔恒昌老板“老扁“——不对,老扁在恒昌的身份是账房先生,老板另有其人。
他睁开眼,从油纸包底部翻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完整的身份设定:
“恒昌颜料行,老板姓周,名世安,五十二岁,台南人。账房'老扁',真名扁福来。陈文彬是周世安的外甥,三年前从香港来台投靠舅舅,先在高雄做蔗糖生意亏了本,1954年底来台北帮舅舅打理铺面。性格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好喝茶,不抽烟——“
不抽烟?
林默涵低头看了看那半包“新生牌“香烟。沈墨是抽烟的,而且只抽这个牌子。陈文彬不抽烟。他把手里的烟揉碎,烟丝撒进颜料桶里。
“——好喝茶,不抽烟,偶尔喝两杯绍兴黄酒,酒量一般。左手小指有旧伤,弯曲不直。“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小指。完好无损。
得弄个伤。
他从匕首上取下一小截锋利的刃片,犹豫了三秒,咬住毛巾,左手小指按在桌沿,刃片划下去——
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毛巾咬得更紧。小指第二节被划开一道深口,骨头没伤着,但皮肉翻开,确实弯曲不直了。
他用衬衫下摆撕下布条缠住手指,打了个死结。
疼。但疼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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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雨小了。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默涵从床下摸出****,侧身贴在楼梯口。
脚步声很轻,是布鞋底蹭地板的声音。上了楼梯,在门口停住。
三声叩门。
不是军警的砸门,是——两短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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