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是啊,责任。老夫当年,也是怀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抱负,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责任越大,手里的权力也就越大。众望所归,步步高升,身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要维持的平衡越来越复杂……渐渐地,有些东西,就看不清了,或者……不敢看清了。”
他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摩挲:“崔文远之流,老夫岂会不知其贪?但他们能办事,能维持户部、兵部那些繁琐却重要的日常运转。动了他们,换上来的人未必更干净,却一定会带来动荡。老夫总想着,大局为重,维持稳定为先,有些疥癣之疾,只能暂且忍耐,徐徐图之。”
“可这一忍,就是十几年。”他的语气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嘲,“忍到边关将士因为劣质箭矢送命,忍到军饷被层层盘剥,忍到……这张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深到老夫自己,都快要被裹挟进去,无力挣脱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了许多,看向楼宇:“所以,老夫要谢谢国师,谢谢殿下。”
“谢我们?”赵琰忍不住出声。
“谢你们,做了老夫想做而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张居正缓缓道,“用快刀斩断了腐肉,用巧劲稳住了局势。更重要的是……让老夫看清了自己。”
他站起身,对着赵琰,郑重地长揖到地:“殿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于国事已有力不从心之感。恳请殿下,奏请陛下,准老臣……致仕还乡。”
明德殿内,落针可闻。
致仕!
不是罢官,不是问罪,是主动请辞!
这意味着,这位权倾朝野三十年的丞相,将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退出舞台。朝局不会因此剧烈动荡,而太子一系将顺理成章地接管权力。
赵琰深吸一口气,看向楼宇。楼宇微微点头。
“丞相……”赵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您为大夏鞠躬尽瘁数十年,功在社稷。此番请求,本宫会如实禀明父皇。父皇素来敬重丞相,定会妥善安排,必不让老臣心血白流。”
“有殿下这句话,老臣……心安了。”张居正直起身,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孩童般的轻松。他最后看了一眼棋盘,那颗楼宇落下的“闲棋”依旧在那里,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另一种可能。
“国师棋艺高妙,老夫不及。”他拱手,“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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