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的地方小官,是当时还是亲王的皇帝,在一次微服私访中,看到了他处理一桩复杂民间纠纷的卷宗,对他的条理和公允大加赞赏,亲自召见。
“张居正?名字不错。这案子判得更有意思。”年轻的亲王笑着对他说,“埋没在此地可惜了,跟本王回京吧。”
那是知遇之恩,是再造之恩。
他跟着亲王回京,一步步从王府属官做到朝堂重臣,直到亲王登基,他成为宰相。他发誓要鞠躬尽瘁,要辅佐明君开创盛世。起初那些年,君臣相得,他锐意改革,整顿吏治,朝廷气象一新。
可后来呢?
权力越来越大,要平衡的事情越来越多。改革触及的利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推行新政,他不得不妥协,不得不任用一些“能办事”但也有瑕疵的人。为了维持朝局稳定,他不得不对某些歪风邪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总想着,大局为重,徐徐图之。
可这一“徐徐”,就是几十年。等他猛然惊觉,想要回头清理时,却发现那张网已经和他自己的血脉筋骨长在了一起,撕扯不得。每一次想下重手整顿,想到的都是可能引发的朝堂震荡、政务瘫痪、乃至给外敌可乘之机。
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一个在原则与现实间不断妥协、最终被现实捆绑得动弹不得的“权臣”。
他对不起皇帝的知遇之恩。
对不起年少时“为天地立心”的抱负。
更对不起那些因为层层盘剥而饥寒交迫的百姓,那些因为劣质军械而枉死边关的将士。
这份沉甸甸的愧疚,这份“无力感”,如同最顽固的心魔,日夜啃噬着他的道心。他的修为卡在大宗师顶峰十数年,明明触摸到了那一线先天的门槛,却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因为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失职、愧对君王天下的人,如何能“天人合一”,如何能“生命升华”?
而现在,皇帝对他说:“辛苦你了。”
不是肯定他的功绩,也不是否定他的过错。
而是理解了他的处境,看到了他的挣扎,明白了他这份“不得不为”与“无能为力”交织的……辛苦。
够了。
这就够了。
张居正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沿着深刻的皱纹滚落。不是悲伤,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淤积了数十年的沉重负担,被这句话骤然卸下的……释然与解脱。
“老臣……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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