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限。失血,重伤,严寒,长途跋涉……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他摸索着,用冻僵的手指,解开怀里那包油布,将里面的东西——皮卷、书信、令牌、半张羊皮地图——一点点掏出来,塞进石红玉那只好手能碰到的地方。
“石……大姐……”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如果我撑不住……这些东西……你……带走……想办法……送出去……”
石红玉在黑暗中沉默着,没有接那些东西,只是伸手,准确地握住了他冰冷颤抖的手。她的手同样冰冷,但很稳。
“要送,你自己送。”她的声音在黑暗的洞穴里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姬凡,听着,你爹的冤屈,鬼哭涧三十七条人命的血债,韩伯的伤,我们这一路流的血,受的罪……不能白费。”
“你不能死在这里。”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们,都不能死在这里。”
“活下去。仇,要报。债,要讨。真相,要大白于天下。”
“所以,给我撑住。”
黑暗中,姬凡看不到她的脸,只能感受到那只冰冷而坚定的手,和那平静话语下汹涌的、近乎执拗的求生意志。
那意志,像一颗微弱的火种,投进了他几乎被冻僵、被绝望淹没的心湖。
是啊……不能死在这里。
父亲,徐锐,韩老四,燕七,耿大牛,鬼哭涧的袍泽,还有……眼前这个一路沉默却始终不曾放弃的石红玉……
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债没讨,太多人……没等到一个交代。
他反手握紧了石红玉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尽管黑暗中对方可能看不见。
“嗯。”
一个音节,嘶哑,微弱,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决心。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对抗那席卷而来的黑暗和疲惫,而是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全部集中在“活着”这个最简单的念头上。
活下去。
无论如何,活下去。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握的、冰冷的手,和那轻微而坚定的心跳声,在这未知的地底深处,微弱地,固执地,搏动着。
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的天明。
或者,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与此同时,西边,被燕七称为“百丈冰”的冻瀑之下。
耿大牛背着韩老四,跟着前方那道在风雪中几乎难以分辨的瘦削身影,深一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