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婆子,这会儿还剩些温吞吞的热气。
窗纸上刚透进一点青白的光,很淡,像兑了水的米汤。
隔着一道槅扇,有碗盏极轻的磕碰声,窸窸窣窣的,是丫鬟们在设早膳。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在帐外,帘钩轻响,一股清冷的寒气顺势钻进来,激得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小姐醒了?”是绿环的声音,带着笑,“外头下雪了呢,白茫茫一片。”
她这才睁眼,帐顶的花鸟绣纹在昏暗里看不真切,只隐约瞧见一角梅花瓣。
绿环将帐子挂起,冷香混着一点湿气便扑面而来——不是梅花香,是窗缝里透进来的、雪特有的那股清冽。
走服侍她披上藕荷色的刻丝薄袄,又拢了拢头发,这才引着她往次间的桌边去。
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是一只填漆的茶盘,里头是一套成窑的青花缠枝碗盏。
绿环先盛了一碗杏仁茶,搁在她手边,热气袅袅地扑上来,带着一股子甜润的香。
她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烫得恰到好处,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今天早上,魏延来过了。”
听是魏子安属下来了,她抬头示意绿环接着说。
“魏延来送了字帖,说再过一日,就要接着上课,让姑娘准备好,魏夫子说要检查功课的。”
坏了,昨日的功课还没有做。
她那点还没睡醒的困意,跑了个没影,昨日实在太累了,回来就睡了,今日功课是双倍的。
随意用了些,绿环还要再夹点,她摇摇头,拿帕子拭了拭嘴角,起身往门边去,要去书房做课业。
推开一条门缝,冷气猛地扑进来,带着雪花的凉意,她不住地抖了抖,好冷。
院子里果然白了,青石板上落了薄薄一层,阶下的几竿修竹,叶子被雪压得弯下来,簌簌地往下掉细碎的雪末。
“小姐,怎的这么着急,大氅穿上,怪冷的,着凉了,怎滴是好?”
她急忙去往书房,那到字帖那一刻的时候她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这是北朝书法大家李婉清的真迹,而且是后期的字。
世人皆传后期她放浪形骸,字体多奔放不拘于一格。
魏子安怎会让她练她的字,不过她并没有质疑而不临摹字体,她拿起笔就写,她是学生,夫子说得总是错不太多。
大门外,丁叔拦着裴衍,有些为难。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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