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孤手令,即刻调集少府所有工匠、火夫!把咸阳城内所有菽、麦、羊肉全给孤征调过来!连夜起锅,干炒碾粉!明日天亮前,孤要看到第一批十万斤军粮出城!”
楚云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块刚抓起来的生羊排吧嗒掉在案板上。
造孽啊。
少府工坊,火光冲天。
上千口大铁镬同时开火,铁铲翻飞,黄豆与麦子被炒得噼啪作响。
整个咸阳的夜空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焦香味。
楚云深裹着厚重的狐裘,被迫坐在工坊正中央的高台上监工。
他困。
困得灵魂出窍。
脑袋像捣蒜一样,小鸡啄米般往胸口栽,每栽一下,身体就跟着晃动几分。
高台下,嬴政与吕不韦并肩而立,仰头望着这一幕,神色肃穆。
“太傅为我大秦,竟已熬至油尽灯枯之境,却仍不肯闭眼安歇。政儿,心痛如绞。”嬴政眼眶泛红,攥紧了剑柄。
台上,楚云深一个激灵脑袋磕在了案几上,砰的一声闷响。
疼。
他揉着额头,欲哭无泪。
这战国的木头是真硬,连个海绵垫子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名羽林卫匆匆登台,双手呈上一方用漆封好的小木匣。
“禀太子,雍城急递。二公子成蟜遣人送来家书,言说游历雍城,一切安好。”
嬴政眉头微皱。
成蟜以前向来与楚系亲近,自打放弃立储考核后就鲜少见他。
半月前,华阳太后以成蟜年幼需长见识为由,派人护送他前往秦国故都雍城游历。
此时大王病危,楚系异动,雍城却送来家书?
嬴政接过木匣,挑开封泥,取出一卷散发着墨香的竹简,缓缓展开。
“弟蟜,叩首顿首。雍城之景,雄浑壮阔。观天地之悠悠,感先祖之圣明。臣弟日夜诵读经典,修身养性,寝食皆安,勿念……”
嬴政草草扫过,递给吕不韦:“相邦以为如何?”
吕不韦看完,冷笑一声:“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成蟜不过十岁孩童,怎写得出这般老气横秋的字句?分明是代笔。看来,华阳太后将他安置在雍城,照顾得很‘周到’啊。”
两人正暗自揣测楚系的意图,一旁的楚云深却盯着那空荡荡的小木匣,眼睛亮了。
凭借他前世拆了无数快递的丰富经验,这木匣的厚度,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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