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风,是北境特有的、裹挟着冰碴与血腥味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切割着“曙光营”残破的栅栏、焦黑的战旗,以及每一张幸存者麻木而疲惫的脸。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胜利的滋味,在这里被浓得化不开的死亡与悲伤彻底淹没了。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的简易棚架下,躺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压抑的抽泣、军医嘶哑的指令和工具碰撞的冰冷声响,交织成一曲比战场厮杀更令人心碎的哀歌。血腥气、草药味、还有尸体开始腐败前隐隐的甜腥,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令人作呕。
残存的白虎军将士,不足出征时的三成,且人人带伤。他们沉默地忙碌着,搬运同伴的遗体,加固摇摇欲坠的防御工事,或是呆坐在火堆旁,机械地擦拭着卷刃的兵刃,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仿佛魂灵还留在那片修罗场上。阵亡者的铭牌和简陋的遗物被收集在一旁,堆成了小山,每一样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陆斩岳靠坐在一面残留着刀劈斧凿痕迹的木墙下,由两名同样重伤的亲卫勉强搀扶着。他身上那身引以为傲的银亮明光铠早已变成了一堆勉强挂在身上的破烂铁片,露出下面被简单包扎、却依旧在不断渗血的恐怖伤口。他的脸被血污和冰霜覆盖,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依旧燃烧着两点不肯熄灭的、代表着他还在强行支撑的幽火。
他在等。
等一个渺茫的,几乎不敢去奢望的消息。
派去接应和探查的小队已经回来了两批,带回的只有更坏的消息——“乱流滩”区域能量彻底暴走,地形大变,找不到任何通往地下的入口痕迹,也没有发现云瑾小队任何人的踪迹,只在那附近找到了几具“夜不收”队员破碎的遗体,以及…大量高阶魔族的尸体碎片。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越来越微弱。
每多等一刻,陆斩岳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难道…真的全折在里面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为了争取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机会”,他赔上了三百最精锐的白虎军兄弟,赔上了信任他、随他出征的人鱼族勇士,甚至可能…也搭上了云瑾、冷锋、慧明、玄墨…那些带着不同目的、却同样勇敢的年轻人…
沉重的负罪感,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脏上,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将军…”一名手臂缠着染血绷带的校尉踉跄走来,声音嘶哑,“统计…初步出来了。我军阵亡…两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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