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人注意到,绝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陡峭的崖壁上。
石壁几乎是垂直的,表面风化严重,布满裂纹和凹坑。
一只手从下方伸上来,五指抠住一道石缝,手指粗粝,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碎石屑。
那只手试了试承重,然后猛地发力,一个人影翻上来,贴在崖壁上,像一只壁虎。
霍平没有急着往上爬。
他停在那里,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绳索绷紧了,又松开,绷紧,又松开。
绳索的那一端,系着五十个人。五十个人用一根绳索绑在一起,像一串蚂蚁,无声无息地贴在绝壁上。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只小铁锤和一袋铁钉,每爬几步,就停下来,在岩缝里钉一枚铁钉。
铁钉露出的部分系着绳索,既是保险,也是给后面的人留的路。
这便是霍平所说的“天路”。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那就有了路。
面对这个绝壁的时候,霍平想到的就是那些极限运动攀岩者。
所以他就设计了这条路,不过想要向上攀爬,对于手指力量要求极高。
好在霍平的力量点全满,可以说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如同千锤百炼过一样。
他打头阵,所有人通过绳索相连,便是绝壁也能走出一条路来。
风从谷底灌上来,呜咽着掠过石缝。
绳索在风中摇晃,有人脚下打滑,整个人悬在半空,死死抓住绳索,晃了好几晃才稳住。
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前面的人停下来等,等绳索不再晃了,才继续往上爬。
霍平的手探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他抓住,借力翻上去,蹲在一个仅容半个人的石台上,从腰间摸出一只小陶罐。
罐口用蜡封着,里面是他调配的夜光粉——海边渔民用来引鱼的磷粉,磨碎了和在松脂里,能亮一整夜。
他用指甲挑了一点,抹在身下的石壁上。
那一点微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一只萤火虫。
后面的人看见那点亮光,就知道该往哪里爬。
一个。
两个。
三个。
五十个人,一根绳索,一罐夜光粉,在百丈绝壁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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