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朱红如血,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张顺与石稷等人都露出了愤怒。
匈奴大单于此等行为,无异在告诉西域诸国,他匈奴仍然是西域之主。
汉商来做生意,并不是汉商多了不起,而是他们单于允许的。
这种行为,无疑在折他们大汉的面子。
然而,于阗王走下台阶,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方才更淡,也更周全。
“左骨都侯说笑了。于阗小国,向来中立。汉人的买卖做,匈奴的买卖也做。也不会借着任何一方的势,欺压其他的国家。”
他转向霍平,又转向使者,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像一只在两根树枝间跳来跳去的鸟。“两位都是寡人的贵客。今日只喝酒,不论国事。”
他拍了拍手。
乐师们重新奏起胡笳,舞女们又舞了起来,水袖翻飞,铃声叮当。
可那曲子听起来比方才尖利了些,舞步也比方才急了些,像是有人在催。
左骨都侯端起酒碗,饮了一口,目光越过舞女,落在霍平身上。
他没有再说话,可他的眼神一直在说——他在等,等霍平接招。
霍平好似没有听到一样。
他端起酒碗,慢慢饮着,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落在那枚狼头印上。
他只是在想这件事。
匈奴人在西域经营了几百年,诸国的贵族、将领、商人,哪一家没有匈奴的关系?
哪一家没有收过匈奴的好处?
哪一家没有把子弟送到王庭做过质子?
左骨都侯敢来,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知道,西域这些小国,没有一个敢得罪匈奴。
事实却是如此,霍平在这个时期,如果直接杀了这左骨都侯。
那么就会失去一些小国信任,对商路无益。
然而这个家伙,如此挑衅,自己不回应,也就是默认被他踩一脚。
这个,很恶心!
霍平放下酒碗,抬起头,迎上左骨都侯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方才问本侯,大单于为何不发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左骨都侯的笑容僵了一瞬。
霍平端起酒碗,朝他举了举。
“本侯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左骨都侯。”
对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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