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阗王的脸色变了:“袭营?左骨都侯袭营?”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天命侯,左骨都侯只有二十几个人,你的人有数百。他疯了?他敢袭你的营?”
霍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于阗王的脸映在里面——那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嘴唇在发抖。
“大王不信?”
于阗王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信。
他在这王座上坐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太多的事。
匈奴人不是疯子,左骨都侯更不是。
二十几个人袭两百人的营,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匈奴人不会找死,他们会等,会看,会把消息送回王庭,会让单于的铁骑来踏平这条路。
可现在,左骨都侯死了,二十几颗人头码在他的宫门前,而霍平坐在他面前,说——他们袭营。
这根本就是颠倒是非。
霍平忽然笑了:“大王不信,本侯也不信。可左骨都侯死了,死在于阗城外。匈奴人不会问他是怎么死的,只会问——他死在哪里。死在大王的国中,死在大王的城外。大王,这件事,你要如何向匈奴人交代?”
于阗王的脸白了。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霍平站起身。
他走到于阗王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大王,本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王。”
于阗王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左骨都侯来大王的宫中赴宴,带了多少人?”
于阗王愣住了。
他想了想,说:“二十几个。”
霍平点了点头:“二十几个人,住在大王的驿馆里,吃大王的粮,喝大王的水。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走的哪条路,谁给他们开的城门——大王知道吗?”
于阗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霍平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大王不知道。可匈奴人不会管大王知不知道。他们只会问——左骨都侯死在大王的国中,大王有没有给一个交代?大王拿什么交代?”
于阗王的后背撞上了门框。
他看着霍平,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早就算好了。
从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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