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的声音不高,可在死寂的大殿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尊是什么人?益州郡太守,守土有责。叛军围城,他不在城中守城,跑了。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官,他说的话,能不能信?”
石德的脸色沉了下来:“霍光,你这是强词夺理!王尊的密报写了什么,你不认字吗?”
“臣认字。”
霍光转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臣更认一个理——一个人犯了死罪,临死之前咬出别人来,是想将自己的罪责推出去。王尊弃城而逃,罪无可恕。他写的密报,句句指向霍平。他若真是一心为国,为何不留在城中与叛军死战,反而跑了几千里路来写这封密报?”
石德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霍光又转向李广利:“李将军,臣斗胆问一句——这份密报,是王尊派人送到长安的。他为什么不走驿传?为什么不送到朝廷?偏偏送到将军府上?”
李广利的眼皮跳了一下,面色不变:“霍公,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尊的密报送到臣府上,臣即刻呈送御前,何错之有?”
“臣没有说将军有错。”
霍光微微摇头,“臣只是觉得,这份密报来得太巧了。霍平刚到西南,滇国就反了。霍平刚稳住局势,王尊就跑了。王尊刚跑,密报就到了长安。一环扣一环,巧得像是有人安排好的。”
殿中又安静了。
刘据的手指停住了。
石德的脸色铁青,可他不敢再开口了——霍光的话,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王尊是逃官,逃官的话不能全信。
密报送到李广利府上,而不是直接送进宫,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把这些问题摆出来,谁都看得出来,这份密报没那么简单。
李广利脸色数变。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霍光竟然第一时间就把嫌疑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想,如果不是刘髆让李广利不要添油加醋,只怕现在李广利就要倒霉的。
毕竟但凡在这个密信之上添油加醋一点,又被霍光给抓住,那下场就不敢说了。
刘据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霍光脸上扫过,从石德脸上扫过,从李广利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卷帛书上。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殿中的大臣们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散朝。”
他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站起来,转身朝殿后走去,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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