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弗陵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在这偌大的宫殿里面,刘弗陵知道母亲是他最贴心的人。
哪怕作为皇室中人,一个孩子是需要温情的。
母亲所给的亲情,是他不可或缺的。
然而也正是因为皇室中人,他从出生开始,就非常敏感。
因为危险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他的身边有贴身的宦官,也有努力教导他的太傅,还有很多层出不穷的具有才华人士。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与普通人不同。
所以造成了,刘弗陵哪怕只有七岁,也已经懂了很多。
母亲这番话,刘弗陵本能感觉到了别的意味。
“母亲遇到先帝的时候,先帝已经年迈。然而他仍然眼睛里有光,心里有火,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做。可是作为皇帝,他又多疑而敏感,他对所有人永远是审视的。
他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臣子,不相信女人,不相信儿子。他把自己关在甘泉宫里,一个人扛着整座江山,扛到扛不动的那一天。”
钩弋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父亲这辈子,活得累。累不是因为他扛不动江山,是因为他太孤独了。他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墙外,墙内只剩他自己。你不想学天命侯,你想做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做一个人心里装着天下的人,有多累?”
刘弗陵沉默了。
他想起益州郡城墙上那面被血浸透的“霍”字旗,想起那面旗帜下那个浑身浴血、拄刀而立的身影。
那个人的心里,装着天下。
刘弗陵从懂事开始,先帝就驾崩了。
他没有机会在先帝教导下成长。
可是他看到霍平,觉得或许心目中的英雄,就是这样。
“先帝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认为有谁能够胜过自己。”
钩弋夫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因为先帝知道,自己就是主角。这天下,这台戏,主角只能有一个。别人可以是将军,是丞相,是侯爷,是再大的功臣。可主角,永远只有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
刘弗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听懂了。
“你是先帝的儿子,你的血管里流着刘家的血。你可以敬霍平,可以学霍平,可以用霍平。可你不能心里只装着霍平。你是先帝之子,是大汉的皇弟,未来的诸侯王。王的心里应该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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