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张了张干裂的唇瓣，声音微弱得如风中游丝。
她想要挣扎着坐起身，浑身筋脉却传来一阵阵无力的虚脱感。
陈木伸手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臂弯之中，顺手取出一枚温润的玉露灵丹化入她的喉中。
柔和的生机化开，叶琉璃惨白的脸颊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浅的红润。
她低头看了一眼悬浮在身前、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完整古镜，又转头看向四周熟悉的大好河山。
感受着身侧男人体内浩瀚如海、却稳固如山岳的沉浑气息，聪慧如她，瞬间便猜到了这几日为了救她，这个男人究竟付出了何等沉重的代价。
“你……没有去结丹。”叶琉璃轻声开口，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心疼。
“结丹随时可去。”
陈木抬手指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神色温和，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的笑意：
“但青月山的月亮，若是缺了你看，总归差了点意思。”
不远处的青石道旁，唐简初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柳烟然双手合十，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出释然的笑颜。
微风拂过山峦，吹动了两人的衣角。
叶琉璃静静靠在陈木的肩头，眼眸倒映着漫天月华，嘴角泛起了一抹数百年未曾有过的浅浅弧度。
青月长明，故人已归。
……
东域海疆，落星湖水寨。
碧绿的湖水在微风中泛起涟漪，由于远离近海战火，此地是战后水督府设立的第三处伤兵疗养大营。
一间临水的简陋竹舍内，方岩独臂扶着窗棂，怔怔望着水面上嬉戏的几只水鸟。
他原本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在重伤跌境后显得清瘦了不少。
空荡荡的左侧衣袖在风中无力地晃荡着，每逢阴雨变天，断肩处的神经与断裂的骨茬便会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痛。
比起肉体上的痛苦，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是那一夜夜闭上双眼便会浮现的惨烈景象。
崩碎的玄舟、沉入海沟的部下、那些年轻面孔在冰冷海水里伸出的手掌……
“副督，喝药了。”
一名昔日跟随他的水师残废老兵端着一碗泛着苦味的药汤走入屋内，老兵的右腿齐膝而断，拄着一根铁拐。
方岩回过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哑着嗓子道：“刘老三，今日外头可有东征舰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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