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几乎要被爹的话说服,几乎要向这残酷的现实低头时——
她醒了。
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因为虚弱而有些失焦,却努力地寻找,最后定定地看向我。然后,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指。
“谢谢你,好心人,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我会报答你的。”
就是这句话。
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劈开了我眼前的浓雾和心里的犹豫。
我和爹在院子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你要是不忍心卖,那就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咱家养不起!”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不是因为怕,而是想让他看清我的决心。我仰头看着爹被生活压弯的脊梁,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爹!娶一个娘子的彩礼钱,要十五两!咱家这辈子……恐怕都攒不出这么多钱。留下她吧,爹!就当……就当是给我留个童养媳。等她长大了,成年了,我就要了她。行吗?”
周老爹看着我,看着跪在地上、眼神前所未有的执拗的儿子,又回头望了望屋里。长久的沉默之后,他重重地、疲惫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可奈何,也有一丝认命般的松动。
“那……行吧。留着吧,好歹是个周正的女娃,将来给周家开枝散叶。”
就这样,苏乔留在了周家。
她冻得太久,染了风寒,烧得迷迷糊糊。
那段时间,我几乎不眠不休地守着她,用冷水浸湿的破布给她敷额头,笨拙地熬着能搜罗到的、最便宜的草药。
看着她一点点退烧,一点点恢复生机,我心里那种密匝匝的疼,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充实的暖意取代。
她是孤儿,没有家人。她小声告诉我这些时,眼睛垂着,没有哭。我心里却疼得更厉害,可同时,又涌起一股近乎虔诚的感激。感谢老天爷,在我这仿佛望不到头的苦日子里,终于……终于肯投下这么一丝甜。
我叫她“小乔妹妹”。心里却偷偷地想,等以后真成了亲,我要叫她“乔乔”。她还那么小,眉眼却已能看出惊人的秀致。我常常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出神,幻想未来我们成亲后的日子。虽然依旧清贫,但会有笑声,会有温暖,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她还会给我生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以为,我灰暗的人生终于照进了一束光,以后的日子,就算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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