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究成了我一生的劫,爱而不得的执念,至死……方休。
我的魂魄轻飘飘地脱出了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悬在半空,无所依凭。
我看见萧纵将她半拥入怀,手臂环得那样紧,是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
他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便顺从地、甚至带着些依赖地,将侧脸微微靠向他肩头。他们转身离去,再未回头看一眼地上那摊渐渐凝固的血泊,和血泊中那个名叫周怀瑾的痴妄残骸。
我的“目光”贪恋地追随着她的背影,那抹纤细的、我曾以为终将属于我的身影,如今嵌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一步步走出我已然终结的生命,走向我再也无法触及的、属于他们的岁月静好。
我想要冲过去,哪怕只是一缕无质的幽魂,也想要拥抱她,感受那份我曾梦寐以求的温暖。
可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枷锁,我的魂体非但无法靠近,反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向后飘荡,离她越来越远,离那片染血的地面也越来越远。
浑浑噩噩,不知飘荡了多久,眼前忽见一座孤零零的高台,雾气缭绕,凄清寂寥。望乡台。
我停了下来,或者说,那股力量容许我在此停留片刻。站在台上,无需低头,我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便如同摊开的画卷,一帧帧,一幕幕,飞速倒流,又清晰呈现。从边关血战的狰狞,到军营苦熬的麻木,再到被强征离家的撕心裂肺……最后,定格在那个扬城寒冷的冬日街头。
瑟缩的女孩,哀求的眼。
我的一生,从那一刻被点亮,也从那一刻起,走向了无法回头的偏执与毁灭。
我回顾这一切,心中并无大彻大悟的平静,只有更深的迷茫与钝痛。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抓住那点光,我只是想拥有那份暖,我只是……爱她啊。
难道爱一个人,想把她留在身边,有错吗?
我为了这个念头,挣扎、攀爬、弄脏双手、背叛家国、最终踏上死路。我失去了为人应有的良善与底线,变成了自己都厌恶的怪物。可若问我后悔遇见她吗?不,我不后悔。如果没有那个冬天,没有那一眼,我周怀瑾的一生,或许就是在扬城的贫寒与寂寥中默默腐烂,连一点值得铭记的波澜都不会有。
是她,让我知道心可以那样剧烈地跳动,让我知道世间有一种感情可以炽热到焚烧自我,也让我品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是如此剜心蚀骨。
望乡台上的风,带着幽冥特有的寒意,穿透我虚无的魂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