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东二镇,彻查军粮实情。
待消息传回来,他已返回朔河城。
姜云昭歇息了一整日,天色渐沉时,她忽然起身,往庄孟衍的厢房走去。
屈指正欲叩门,门扉却已自内拉开。庄孟衍衣着齐整,分明无意就寝。
姜云昭怪道:“你早知我会来寻你?”
庄孟衍轻笑:“朔河城与别处不同,入夜反是开市之时。军眷多趁此时上街叫卖,正是暗访的好时机。”
“你似乎总能看穿我的心思,就像今晨在定北镇,我什么都未说,你便知我要指的是靴底的泥。”
“并非看穿。”他声音平缓,“殿下所留意之事,恰好也是衍所留意之事。”
姜云昭未接话。
既是暗访,她未带白苏,只与庄孟衍二人,悄然穿过回廊尽头的角门,翻过西侧矮墙。
这是昭阳公主生平第一回翻墙。落地时脚下踉跄,幸得庄孟衍及时托住她的小臂,方未酿成“出师未捷身先摔”的惨剧。
朔河城的夜,与皇城截然不同。
没有灯市如昼,没有彻夜笙歌,偶有的几盏明灯在风沙中明明灭灭,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被吹熄。
姜云昭拢紧斗篷,跟着庄孟衍穿行于街巷之中。他步伐从容,几乎不需要辨别方向。哪里是主街,哪里是小巷,从哪里穿过去能更快抵达集市,他熟稔得像已走过千百遍。
“怪了。”她压低声音,“你是南淮人,倒像从前到过朔河似的。”
“南淮商人往来北漠,必经朔河。”
“是南淮商人,还是南淮斥候?”
庄孟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夜色里看不清楚神情,只有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殿下想知道?衍以为,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知道得太多,将来翻旧帐的时候,你要如何处置我呢,殿下?
庄孟衍没说出口,但姜云昭听懂了。她倏尔一笑:“那你就瞒严实些,此时不说,便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前方豁然开朗。
白日的骡马集市,此刻被星星点点的烛灯和摊贩占据。没有锦绣繁华,商贩所卖皆是最朴素的民生。粮食、干货、粗布麻衣、还有一些野菜。摊主也大多都是妇人,集市上基本见不到正值壮年的男子。
尽管姜云昭出门时已经特意找了最朴素的衣裙,但她和庄孟衍行走于人流中仍然显得十分突兀。
庄孟衍立于她身侧,建议道:“殿下若想探听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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