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寝院门外。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平稳轻柔的呼吸声。
计安站在门外,静静伫立了片刻,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他怕自己身上还未散尽的杀伐之气、夜露的寒凉之气,会惊扰了屋内人的安眠。
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身上的气息渐渐平和,他才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燃着一盏柔和的羊角灯,灯光昏黄而温暖,驱散了夜的寒凉。
熏炉里焚着安神静心的檀香,烟气袅袅,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心神安宁。
关心虞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睡得正沉。
她脸色已经不再像白日里那般苍白,隐隐透出一丝浅淡的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方,鼻梁小巧,唇瓣微微抿着,没有了平日里的隐忍与警惕,只剩下少女该有的纯净与柔软。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极好的梦。
或许,是梦见了侯府旧案昭雪,梦见了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安息,梦见了往后岁月,再无风雨,再无纷争。
计安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十五年了。
从那个在乱葬岗旁瑟瑟发抖、满眼恐惧与绝望的三岁稚童,到如今亭亭玉立、眉眼温柔的少女,他守了她整整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他看着她隐忍,看着她坚强,看着她伪装,看着她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流一滴泪。
他看着她背负着不属于她的仇恨与重担,一步步在黑暗中前行,数次身陷险境,数次命悬一线,却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
他心疼,却又不能过多表露。
那时时局动荡,赵文渊虎视眈眈,他身处漩涡中心,自身尚且难保,只能将她藏在身边,小心翼翼地守护,教她读书识字,教她武功防身,教她识人辨事,教她如何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
他不敢给她太多温情,不敢让她太过依赖,怕一旦自己出事,她会失去所有依靠。
他只能以“师父”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心中,她早已不是简单的“徒弟”。
她是他从地狱里拉回来的光,是他在冰冷权谋之中,唯一的温暖,是他拼尽一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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