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盖上锅盖,也不管了,就让它在那儿闷著。
这酸菜燉粉条,就得这么“咕嘟”著,让粉条子把酸菜的味儿、猪油的香儿、骨头汤的鲜儿,全给吃透了。
一直等到粉条子燉得透明、打蔫儿了,陈拙才揭开锅盖。
“呼”
一股子酸香扑鼻的热气涌出来,差点没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开饭咯”
陈拙自个几也拿饭盒打了一份,满满当当的酸菜粉条,上头飘著几点油花子。
他刚端著饭盒,从后厨那热气腾腾的灶房里出来,想找个地儿蹲著扒拉饭。
结果一抬头,就瞅见打饭的队伍里有俩熟人。
排在周桂花前头的,可不就是曹元那王八犊子么?
曹元这会儿正端著个大搪瓷缸子,瞅著自己碗里那点清汤寡水的酸菜粉,脸憋得通红,正跟打饭的老娘们“讲道理”。
“咋才给这点儿?我一个老爷们,哪够吃啊?”
打饭的老娘们也不是吃素的,勺子往锅沿上“哐哐”一磕:“爱吃不吃!別以为你是钢厂工人,就能跟老娘叫唤!老娘儿子还是食品厂的干部呢。钢厂工人来咱屯子里,也得守咱的规矩!”
曹元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一扭头,就瞅见王春草正站在他后头,脑袋上裹著个大围巾,把那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就露俩眼睛在外头,也不吱声,瞅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陈拙心里“嚯”了一声,曹元————咋回马坡屯了?
他不是搁那钢厂端著铁饭碗么?
他端著饭盒,揣著手,顺势就晃悠过去了。
陈拙也不急著吃饭,就杵在曹元旁边,那黑铁塔似的影子一下就把曹元给罩住了。
曹元正憋著火呢,突然感觉天都黑了,一扭头,就对上陈拙那张似笑非笑的黑脸。
倏地一下。
曹元一张脸瞬间就从憋红,变成了猪肝色。
陈拙咧著一口大白牙,慢悠悠地开了口:“哟,这不咱钢厂的工人,曹同志吗?”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曹元一圈,那眼神儿,就跟瞅啥货色似的:“咋地?”
“今儿个又是上门来————打算再把我脑袋打破一回了?”
陈拙这嗓门儿,半点没收著,清清亮亮地在吵吵嚷嚷的大食堂门口炸开。
一瞬间,那帮端著大碗,正猛吃酸菜粉条的屯子里乡亲,全愣住了。
所有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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