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僵,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
“三车间的老张……没了。”
李秀梅刚端上桌的棒子面粥砸在桌面上,溅起一片滚烫的浆液。
杨国富捂住脸,粗糙的手掌剧烈颤抖着。
“连轴转了三天三夜,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啊。老张在行车下面直打晃,连躲开的力气都没了。几吨重的钢板砸下来……人当场就扁了。”
听到这话,杨兵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况,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压抑着胸口翻涌的怒火。
“都出了人命了,厂里还不肯减班?这种疲劳战术,哪怕把人全填进去,又能多炼出几吨废铁!”
杨国富抬起眼睛。
“上头派下来的指标,那是死命令!厂长立了军令状,完不成任务,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厂里给老张家属赔了钱,算是抚恤……明天,机器照样转。”
杨兵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张憨厚苍老的脸。
“大伯!他还在一车间当临时工!”
一车间是高炉区,温度最高,活儿最重。
大伯杨国强本就上了年纪,加上天天吃那些没油水的粗粮,怎么可能扛得住这种强度的消耗!
杨国富摇了摇头。
“我下午就去找过你大伯了,让他赶紧把这差事辞了。可他那头倔驴脾气,死活不松口。”
杨兵一言不发地抓起挂在墙角的雷锋帽,推门就冲进了风雪里。
杨兵来到了杨国强家里,杨国强正光着膀子坐在炉子旁,杨志正用沾了红花油的大手,用力搓揉着他爹肿胀青紫的后背。
见侄子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杨国强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兵子来了?吃饭没,让你嫂子给你……”
“大伯,把厂里的活儿辞了。”
杨兵没有半点铺垫,单刀直入。
揉着肩膀的手猛地停住,杨国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爸让你来当说客的?回去告诉他,我杨国强虽然没当过兵,但也知道什么叫为国家搞建设。现在正是厂里最缺人的时候,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现在当逃兵?”
他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
“比这重的活,大伯当年在码头扛大包的时候又不是没干过!”
“爸!您就听我弟一句劝吧!”旁边的杨志急得红了眼,“今天三车间老张的事您没听说吗?您非要让咱们家也办一场白事您才甘心?您要是有个三长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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