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走一个时辰,腿上的大筋酸得像是要断,气血要补半天,现在百步走完,体内气血平稳,心跳不快,呼吸不乱。
他沉默了片刻。
胸腔里那根因为乱世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片刻松弛。
原来圆满肝满,便是蜕变。
他在月光下站了片刻,想起刘老锅早上说的那句话,转身往街尾的酒铺走去。
夜里的青口镇比白天冷清得多,沿街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把地面染成一条细细的金线。
街上行人零散,偶尔有人提着灯笼匆匆走过,脚步很快,低着头,不看人。
陈平走过一条巷子口,停了一下。
巷子里黑,深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阴寒的气息隐约从里头渗出来,比白天在小院里感觉到的淡,但确实存在。
他站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酒铺的掌柜见他进来,从柜台后头抬起头,认出了他,利索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坛黄酒,用麻绳扎好,递过来:“陈爷,还是老规矩?”
“嗯。”
陈平付了铜板,提着酒坛往回走。
推开院门,刘老锅正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旱烟锅,低着头走路,差点撞上陈平。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眼神在陈平脸上停了停。
“第一次见你小子这么开心。”刘老锅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怎么,捡着金元宝了?”
陈平没有说话。
刘老锅哦了一声,目光往下移,在陈平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微微一变,轻轻咦了一声。
“你是不是壮了?”他眯起眼,凑近看了看,“皮肤好像也白了一些。”
刘老锅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从他肩背移到脸上,又移回来。
原本合身的练功短褂,肩背处绷紧了一圈,袖口也略显局促,胸口的布料微微鼓起。
皮肤比以前白了半分,但更多的是那种紧致的质感,不再是以前码头上晒出来的暗沉。
眉眼之间的线条硬了一些,多了一抹凌厉。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
随即撇过头。
“我去做饭了。”
他拎着旱烟锅,迈步往厨房走,背影不紧不慢。
陈平站在院中,把院里的木屑扫净,拢成一堆,倒进角落的灰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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