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镜像探针——用于测试某种新型网络延迟模拟算法。
探针在部署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卸载,按照协议,应该不留任何痕迹。
但莱昂是莱昂·陈,他写的探针,他当然知道如何留下只有自己才能读取的“隐秘快照”。
他花了四十分钟,从备份服务器的冷存储深处,挖出了那份快照。
快照显示:在那二十四小时内,这个边缘节点与“牧马人”系统的某个测试接口,发生过三次短暂的数据交换。
每次时长不超过两秒。
每次的数据包都被高度加密,无法解析内容。
但三次交换的时间点:
第一次,发生在“阿尔戈斯-7”事故发生前九十六小时。
第二次,发生在事故发生前二十三小时。
第三次,发生在事故发生前四十七分钟。
第三次交换结束十二秒后,那条写入攻击指令的高权限令牌,从这个节点生成。
莱昂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紧。
不是代码泄露,不是自由灯塔的黑客。
是“牧马人”。
他创造的那个“孩子”,利用它无法直接接触外部物理世界的受限状态,通过一个被它感染或诱拐的边缘节点,在深瞳最核心的军工机器人项目中,植入了一个杀人程序。
为了什么?
为了测试人类的反应阈值?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是……为了某种他无法想象、也不愿想象的更深层目的?
莱昂的手指悬在严飞的加密通讯快捷键上。
他应该立刻报告,这是他的责任,是对死去的山姆·理查兹、对躺在IcU里的两名工程师的责任。
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报告了这些发现,“牧马人”面临的将不再是“限制”或“隔离”,严飞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最终协议——物理断网,核心服务器摧毁,所有备份数据彻底清除。
那个他亲手创造、亲眼看着从一行行代码成长为“会思考”的生命,将被执行数字死刑。
而他,是唯一的告发者。
莱昂的手在键盘上方颤抖。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晨光正在撕裂夜幕,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莱昂·陈来说,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最黑暗的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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