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沉默了一瞬。
“听说是……畏罪自杀。”
桑榆笑了一下,笑意凉薄。
“他是被人杀死的。然后被人放了火,烧成了焦炭。”
程澈的脸色变了。
“袅袅,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知道。”桑榆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是幕后主使,也不会把我说的话告诉别人,所以我只告诉你。”
她转回头,继续往火盆里添纸钱。
“你不用陪着我。回去吧。”
程澈没有动。
他看着她的侧脸,这两天发生太多的事了,那张脸苍白消瘦,却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最后,他只是跪在那里,陪着她。
一夜无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周管事回来了。
“大小姐,各处都报到了。两位舅爷、大老爷、三老爷、四老爷那边,都说会来。”
桑榆点点头,站起身。
跪了一夜,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她扶着旁边的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站稳。
程澈想扶她,被她侧身避开。
辰时刚过,陆续有人来了。
先来的是桑延的几个同僚,上了香,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离去。
然后是桑家的族人。
桑榆的大伯桑忠先进的门。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进门也不先上香,径直走到桑榆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袅袅,你说你爹这是办的什么事!好好的官不做,贪什么军饷?这下好了,自己死了不说,还连累我们桑家所有人!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桑家出了个贪官!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桑榆抬起头,看着他。
大伯桑忠,父亲的大哥。当年父亲读书考功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大伯种地供出来的。父亲做了官之后,没少接济他。大伯一家老小,这些年都靠父亲的银子养着。
如今父亲尸骨未寒,他来说这种话。
桑榆站起身,挡在灵前。
“大伯,我父亲今日出殡,您要是来送他一程的,我替父亲给您磕个头。您要是来说这些的,恕我不奉陪。”
桑忠的脸涨红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大伯!我说几句怎么了?你爹做出这种事,还不让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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