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3月9日,星期一,惊蛰已过,春寒料峭。
上海证券营业部二楼中户室冷清得像停尸房。十二个座位,只有三个有人——陈默、老张,还有一个新来的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前摊着本《证券分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从1月13日那场暴跌算起,整整八周过去了。上证指数在1045点那个低点挣扎了两天,反弹到1100点,然后又阴跌下来,现在在1070点附近徘徊。每天成交量萎缩到30亿左右,不到去年高峰时的三分之一。营业部大厅里,那些曾经挤得水泄不通的散户座位,现在空着一大半。剩下的人也不再盯着大屏幕,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下象棋、织毛衣,偶尔抬头看一眼行情,眼神麻木。
“又创新低了。”老张突然说。他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陈默抬头看。深发展跌到6.8元,比1月份又跌了5%。万科跌到5.9元。四川长虹跌到6.2元,这个曾经被誉为“民族骄傲”的公司,股价从1997年最高的16元跌下来,已经腰斩再腰斩。
“你的系统还是没信号?”老张问。
“没有。”陈默说,“基本面因子恶化的公司越来越多,估值虽然降了,但还没到极端低估。技术面……”他指了指屏幕上一路向下的均线,“还是空头排列。”
老张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上个月被券商强行平仓了融资账户,现在只剩不到十万本金,仓位三成,都是些跌无可跌的“僵尸股”——每天波动不到1%,成交量极小,像一潭死水。
陈默关掉行情软件,打开一个文件夹,标签是“深度研究”。里面已经积累了十七家公司的详细分析报告,每份都有二三十页,包括财务数据分析、行业研究报告、实地调研记录(如果有的话)、管理层访谈摘要(从公开报道中整理)以及最终的“双因子模型”评分。
这是他这两个月的主要工作。
当市场在恐慌中沉沦时,当大多数人在焦虑地盯着盘面、猜测底部、或者干脆绝望离场时,陈默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远离盘面,回归本质。
他像考古学家一样,在市场的废墟中挖掘。那些被恐慌抛售的公司,那些股价腰斩甚至膝斩的公司,那些被分析师抛弃、被媒体遗忘的公司——他要找到其中真正有价值的,那些业务扎实、现金流稳定、资产负债表健康、只是因为市场情绪而被错杀的公司。
今天他要研究的是第十八家:上海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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